家人?見家人?
段雲琅隔了幾日冇有來找殷染了。殷染卻也不急,眼下天冷,她樂得守在屋裡同那幾個宮女圍坐一處扯閒篇兒。
“我去看看,失陪了。”殷染笑著告彆,回院子裡一瞧,公然那鸚鵡已經飛了出來,見到她,又叫一聲。
有人背後裡群情著,這袖手天子,賢人隻怕是越當越安閒了吧。
本年的雪落得並不厚,反而是跟著零散的苦雨,悄無聲氣地滴在人身上,要待半晌過後,才覺出蝕心蝕骨的酷寒。宮宅表裡,公卿百僚,都因這酷寒而倦怠下來,賢人似也俄然變得怠倦不堪,每一回朝會都早早地散了。
殷染聽了,趕緊將神采擺端方,粗粗咳嗽幾聲,往前邁了幾步,轉頭問:“如何樣?”
劉嗣貞將那茶碗高舉過頂,慎重施禮過後,方將它飲下。
半晌以後,閣房的簾帷被翻開,一個翩翩公子走了出來。
她微微一笑,“他們自有他們要忙的事情。”
“你讓他好生籌辦。”段臻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茶,聲音沉寂,說出的話卻令劉嗣貞心驚肉跳,“不管如何,朕這袖手天子,總不會做一輩子。”
劉嗣貞猶疑著道:“是有幾份地契,彆的刑部、大理寺另有些案底……這不是甚麼玩肇事,五殿下謹慎得緊,無實足掌控,總不敢與陛下說……”
麵前的臣已老了,席上的君也老了。
幾個宮女聽了,無不心有慼慼焉。入宮來的女人,孃家的態度也就和對待潑出去的水冇有兩樣。能飛上高枝兒是賺的,被踩進了泥裡也冇差。
“他們說朕是袖手天子。”將茶葉篩過幾遍,諳練地煎水投鹽,待茶釜中的水汩汩如湧泉般冒起泡來,段臻當即舀出一勺水,另一手持竹夾緩慢旋攪,最後茶水沸騰,泡沫飛濺,再注水止沸——“嘶……”一聲極輕的痛吟。
劉垂文呆呆地看著她,烏黑的襆頭遮不住如月的臉龐,廣大的長袍遮不住小巧的身材,隻是這神采,未免有些風趣……“天然點。”他不天然地提示,“您可恰當本身是男人。”
天子那握慣了筆的高雅苗條的手被潑上了幾滴滾燙的茶水,立即就紅了一片。他擰了擰眉,扯下袖子掩住了,道:“這便是袖手天子了。”
“你曉得他們背後裡群情著甚麼?”段臻回到清思殿,便屏退了世人,拂袖坐在案前玩弄起紫檀木的茶具。
劉嗣貞嚇了一跳,手忙腳亂跪下來叩首大喊:“陛下明鑒啊,五殿下……五殿下何嘗是那樣的人?他雖則幼年氣盛了些,但貳心中,貳心中始終是向著陛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