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臻的手一抖,他抬起眼來,神采震驚,眼神悲憫:“他這是……他這是何必?我就算治了許家和殷家,總也有體例――”
“顏德妃薨逝之際,以紗覆麵,不肯與我相見。”段臻低低隧道,俄而卻又靜住,苦笑了一聲,“我也冇你說的那麼了得。我都不知該如何同我的兒子們好好說話。我……我對他,也是真的有痛恨的。父不慈則子不孝,夫不義則婦不聽,君不仁則臣不忠……”
***
第173章――牆有茨
“您不讓他讀書,不答應他的野心滋長,卻還是給了他軍隊,讓他有力自保……當高仲甫權勢愈熾,您等閒地將二殿下送了出去,乃至七殿下――您讓彆的皇子在台前賣力,隻是為了讓幕後的他勝利,對不對?”
殿門關上了,段雲琅上殿後,將有人奉告他去偏殿等待。
“自責?”段臻道,“這是天責。”
大雨當中,她的背影清臒得像一片紙。淺青的襦裙,長髮一半盤起一半落下,衣袂隨法度在台階間悄悄飄蕩。在她的火線,延英殿的燈次第亮起,隔著雨幕,如同一座噬人的空城。
段臻坐在上首,案前放了一盅未揭的茶。殷染跪在殿中,三叩首,而後挺直了身軀。
“你們將五殿下抬上去。”殷染回身叮嚀幾個侍衛。他們抬出了一架健壯的小輦,上罩著紫羅大傘,一點雨絲兒都不能飄進傘下去。段雲琅感覺有些風趣,但轉念一想,或許權力本就是風趣的吧。
殷染的目光平平如水,直視火線,每一個字都不帶分毫豪情――
“其一,至正十年,顏德妃病歿。其二,至正十九年,沈秀士自戕。其三,至正二十二年,太皇太後暴崩。”
段臻悄悄地打量著她,“你是說,他會為你心軟?”
“流波殿不是賜你的。”迴應她的竟然是太上皇,“是用來監-禁你的。”
段臻翻了一頁書,安靜隧道:“任誰走到了他這一步了,都會焦急的。”
殷染沉默了半晌,“家父已為此而他殺了。”
她算經心機,從二郎、到小七,如果能夠,她乃至情願把呆傻的東平王也推上皇位――隻要不是小五!隻要不是――阿誰女人的兒子!
(一)
殷染抿住了唇。
段雲琅的喉嚨動了一下,大雨當中,他竟覺乾渴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