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非的聲音反而奇特地安靜了下來:“陳留王殿下初時便有思疑,卻一無查獲。那是因為有毒的羊乳羹已經全被太皇太後吃下了,而廚房裡的倒是無缺的。陳留王也提審了我們幾個當日在興慶宮的人,天然也問不出甚麼――我們誰都冇有殺人的動機,是不是?我原覺得事情已經疇昔――太皇太後都已落葬了,隻要我不說,戚冰不說,天然再無人會曉得事情的本相――可為甚麼高方進會俄然抓走了戚冰,還言之鑿鑿?”
“不,是我奉告戚冰的。”離非淡淡隧道,“三年前,你帶來教坊司的那一支白玉笛,是顏德妃的遺物。”
離非徹夜與她說的話,每一句都是一個刺激,卻冇有哪一句比這一句刺激更甚。
桌上的粗陶茶壺俄然被碰倒,跌落在地,一聲脆響,裂成千片。
她雙目死死地盯著他,身子今後退了兩步,嘴唇都在顫栗:“你――你們也太――太失慎重!”
殷染冇有把這兩句話說出來,因為離非說:“她是個聰明的女子,我一向曉得……我曉得她操縱了我。但是,殷娘子,我可覺得她去死。”
“我說……太皇太後的死。”離非一個字一個字隧道,“是戚冰找了我……我跟著教坊司給太皇太後唱曲兒的步隊進了宮……將□□下在了那碗羊乳羹裡。”
她歎了口氣,往回走。
“這是我下在羊乳羹裡的□□。這些金子是我從太皇太後殿裡偷出來的。便說我見財起意吧……高仲甫那邊,不也就是要個替罪羊罷了麼?用不了多麼邃密。”
離非的眉頭鎖緊了,眼中似蒙了一層霧氣,叫任何人看了都會莫名地心生傷感。殷染瞟了他一眼,複道:“高方進此舉,意在先斬後奏。”
殷染看了他一眼,“你將這些交給我,轉頭再誣賴到我頭上,我如何說?”
“她懷的不是龍種。”離非將話說完了。
話裡帶了美意的調侃,離非卻彷彿冇有聽出來,隻那一雙熱的目光,竟一分一寸地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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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染俄然朝他望了過來,那眼神,彷彿刹時懂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