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看了他一眼,“你將這些交給我,轉頭再誣賴到我頭上,我如何說?”
月光之下,她看著離非沿牆根謹慎而去。那身影溶在黑暗裡,像一抹再不能重見天日的遊魂。
殷染已不想再聽下去。
桌上的粗陶茶壺俄然被碰倒,跌落在地,一聲脆響,裂成千片。
不管如何,得瞭如許的動靜,本身都該先同五郎說一聲纔是……她不肯去想,離非到來之前,本身還信誓旦旦地必然要去見五郎一麵呢。
“我和陳留王並冇有……”殷染啞了半晌,張了張口,又轉過甚去,“是戚冰奉告你的?”
“她懷的不是龍種。”離非將話說完了。
離非的聲音反而奇特地安靜了下來:“陳留王殿下初時便有思疑,卻一無查獲。那是因為有毒的羊乳羹已經全被太皇太後吃下了,而廚房裡的倒是無缺的。陳留王也提審了我們幾個當日在興慶宮的人,天然也問不出甚麼――我們誰都冇有殺人的動機,是不是?我原覺得事情已經疇昔――太皇太後都已落葬了,隻要我不說,戚冰不說,天然再無人會曉得事情的本相――可為甚麼高方進會俄然抓走了戚冰,還言之鑿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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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非抬起眼來。教坊司出身的男人,眼角眉梢總有一股冷酷淡的風情,因其風情而顯得陰柔,又因其冷酷而顯得超脫人間。他問:“你的意義……”
彷彿未想到她會如許辯駁,離非一時愣住,手指都因恥辱而攥緊了,“我……我不會!”
她想到了太皇太後身後,鵲兒日夜的抽泣,段雲琅倉促的麵色,賢人頹唐的模樣……殺人者永久不曉得本身的罪過會給活著的人帶來甚麼。更何況鵲兒……鵲兒說不定就是為此事而死的!
殷染沉默了。
“我甘心的。”離非輕聲道,“您方纔說的體例,我都想過,可都不堅固。殷娘子,我隻求您一件事情。陳留王不是也在查這樁案子?我這裡有我作案的證據,勞您的手,交給陳留王……讓我去,替了戚冰出來。”
殷染緩口氣,道:“實在這事情也好辦。高方進那邊本就是無中生有,我們想個彆例,把動靜流露給賢人。我猜賢人手頭上還是有幾樁高仲甫的把柄的……再由高仲甫向高方進施壓便可。”
第113章――緣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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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非徹夜與她說的話,每一句都是一個刺激,卻冇有哪一句比這一句刺激更甚。
“之前,並冇有人特地鼓吹過太皇太後之死有甚蹊蹺。高方進俄然這麼一查,很能夠是想借題闡揚,或者是戚冰在那邊惹到了他,他要趁賢人發覺之前先逼出戚冰的供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