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為何每到災荒年頭，就有那麼多人家賣兒賣女，乃至不吝給男娃娃來上一刀，將他們送進宮裡做寺人。
天子等他分開，才從桌上的玉盤中拿起一枚果子，他用力一捏，果皮在他掌心迸裂，汁液四濺。
他這話模棱兩可，天子懶得再聽，揮揮手：“行了，宰相自去尋兵部商討，等你們有了成果，再來上奏。”
“臣記得兵部還冇來得及出兵，許州就降了。”蘭嘯天思考半晌，“不過他們降的不是後平也不是南陽，而是西南軍。”
“西南軍？”天子皺眉，“西南軍來攪和甚麼？”
這隻碗瓷胎細緻，光彩柔潤，碗邊鑲了一圈金飾，一看就不是梧桐苑裡的東西。
“是嗎？”天子神情淡淡，對這個話題明顯不感興趣。
“陛下可還記得，兩年前，後平、南陽前後圍攻許州，恰是為了借道北上，侵犯我大衍邊疆。”
“宰相另有事奏？”
“女人想畫待會兒再畫，這兒有一碗十錦羹，還是熱的，女人想吃嗎？”她放下食盒，從內裡取出一隻碧色的碗。
……
傍晚時分，一片火燒雲映紅天涯。
雁安寧昂首望天，神采俄然一變。
雁安寧坐在窗邊，對著這可貴一見的瑰麗氣象，往桌上放開一張畫紙。
天子朝旁伸手，那名差點被賜給百裡囂的妃子如獲大赦，從速爬過來，跪在天子身邊，替他擦淨手中的汁水。
他將石守淵隨口打發，石守淵還想再說甚麼，就見天子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不瞞陛下，”石守淵道，“後平與南陽不但一次想要北上，隻因西南軍橫在大衍與他們兩家之間，這纔沒能得逞。”
“你！”蘭嘯氣候得啞然無語，過了好一陣，緩緩點了點頭，“石大人說得有理，南邊確切不能亂。”
雁安寧摸摸她的頭，悄悄笑了笑：“你這麼說，我隻好把這碗羹都吃了。”
天子望著兩人拜彆的背影，朝蘭嘯天指了指：“你也下去。”
宮中這位天子癡迷成仙，上有所好，下必仿之，就雁安寧這些日子所見，宮中很多女子都愛打扮得如同仙娥普通，既是仙娥，就該吸風飲露，怎能老是盯著肉吃。
“蘭將軍稍等。”石守淵斜跨一步，大聲道，“陛下，臣本日過來，另有一事要奏。”
阿韭從視窗朝外望瞭望，院子裡冇甚麼花草，隻要一套石桌石凳，另有一棵光禿禿的大樹，襯著灰白的牆，實在算不得都雅。
蘭嘯天遊移了一下：“臣覺得此法可供參詳，不過我堂堂大衍豈有向一支小小軍隊示好的事理，再說西南軍耐久冬眠我朝邊疆，是否狼子野心也未可知，臣不敢妄下結論，既然石大人成心，不如就叫石大人調集兵部先行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