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目送她分開帳篷,轉向百裡囂,客客氣氣道:“您不必害臊,大蜜斯不是那等拘於末節的女子,疇昔在梁州戰況吃緊的時候,她經常到傷虎帳幫手,我記得當時,她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女人,一轉眼就長這麼大了。”
她推著百裡囂在榻上坐下:“乖乖待著,我去叫軍醫。”
軍醫這纔想起帳中另有一名女人家在,當即朝雁安寧道:“大蜜斯,您看這……”
“大將軍讓我過來給這位豪傑治傷。”
百裡囂的傷從後腰上方斜貫而下,軍醫看了看傷口長度,提示道:“還請中間解開腰帶,我替你上藥。”
她在人前老是顯得安閒淡定,哪怕碰到再大的難處也不會向人抱怨。
眼下見血跡的範圍比先前擴大了很多,她心中悔怨,轉頭對雁長空道:“我先帶他去包紮。”
百裡囂盯著榻上木頭的紋路,悄悄點頭:“雁家軍高低一心,定會長盛不衰。”
此時大戰方息,營地中的將士們各有各的繁忙,百裡囂一行剛從疆場高低來,住處還未清算安妥,雁安寧徑直將他帶到本身的住處。
他這一身又是血水又是汙泥,實在捨不得將雁安寧的住處弄得儘是血腥。
不但是彆人,就連他,也對她這些年的經曆知之甚少。
“承您吉言。”軍醫笑著放下清理創口的燒酒和棉布,拿起藥瓶,“您腰上這傷泡了雨水,得謹慎養著。我看您身上新傷和舊傷很多,有些像是近兩月才受的傷,莫非中間也是行伍之人?”
私衛手腳敏捷地將帳中的血跡清理潔淨,送來一桶淨水。
雁安寧這才放心:“有勞了。”
“這個帳篷讓給你住。”雁安寧道,“這兒離我哥那邊近,軍醫隨時要去看他,能夠順道照顧你倆。”
雁長空“嗯”了聲,冇有禁止。
軍醫聽了她的叮嚀,點點頭:“大女人放心,轉頭我把他的傷情給您細心講一遍。”
“雁家人都是如此,有福共享,有難獨當,哪怕刀落在頭上也不會叫一聲疼。”軍醫輕歎,“我們這些老兵受了雁家兩代恩德,冇彆的可酬謝,這輩子都會跟定大將軍。”
帳篷裡熏了好聞的香料,將血腥氣掩下很多。
百裡囂不動聲色“哦”了聲。
他賞識如許的勇氣,因為他與她是同一種人,但當他對她有了更多心機,他的賞識就變成了心疼。
軍醫不知他的動機,一邊給他清理傷口,一邊絮乾脆叨有關雁安寧的舊事,說到鼓起處,不免慨歎:“當年梁州多少好兒郎想求娶大蜜斯,可惜天子有令,大蜜斯及笄今後便回了都城,小小年紀就得單獨一人撐起門楣,這些年想必吃了很多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