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舀了幾勺醬鹵加進碗裡，一邊拌麪一邊聽石守淵與江漢之閒談。
江漢之漸漸展開雙眼：“此話怎講？”
石守淵見他神情似有鬆動，低聲又道：“江大人若願與我共扶朝綱，我可向你承諾，哪怕陛下賓天，雁昭儀不但不會有傷害，反而會比陛下在時活得更好？”
石守淵道：“江大人不看我的情麵，莫非也不顧你那些門生的要求？”
江宅飯廳裡，三碗麪條順次擺在江漢之、石守淵和他帶來的京兆尹麵前。
江漢之定定看著他：“宰相大人，你可知你在說甚麼？”
“江大人，”石守淵放沉了語氣，“我們不講那些大事理，我隻想問一句，倘若陛下賓天，你的外孫女雁安寧在宮中如何自處？她一無子嗣，二無孃家依托，你想讓她給陛下殉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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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冇想到江漢之連頓好飯也不接待，兩碗麪條就將他倆打發了事。
江漢之深吸口氣，閉目不答。
石守淵搖了點頭：“三名藩王各有一班僚屬，他們信不過我們這些舊臣，就算臨時用之，事成以後，也必棄之。”
江漢之不語半晌，他望著碗裡已經凝成一團的麪條，慢慢道：“你讓安寧攝政，皇後情願？”
石守淵笑了：“兵部早已做了安排，對於青、雲兩地叛軍，京中的保衛足矣。”
京中暗潮湧動，石守淵拜訪江漢之的同時，城東一處坊市中，一行人敲開了一戶人家的大門。
“陛下獨一一子，可惜年事尚小，如果即位，後宮需得有人攙扶，”石守淵道，“我們可依前人舊例，由段皇後與雁昭儀共同撫養新君，屆時雁昭儀便是攝政太妃，江大人覺得如何？”
石守淵不像京兆尹這麼嘴饞，他安然自如吃著清湯麪，笑著對江漢之道：“我與江大人倒是分歧，打小就愛吃平淡的，但這又如何，你看現在，我們也算殊途同歸，有了共同的愛好。”
江漢之笑了笑：“既是門生，便該尊師重道，豈有反過來逼迫教員之理。”
江漢之慢吞吞放下筷子，端起茶碗飲了一口：“宰相大人，這話但是有些重了。你與京兆尹掌管金吾衛重兵，若都城生靈塗炭，莫非不是二位的任務？”
“活人不能，死人呢？”石守淵道，“你我都知陛下的性子，萬一他醒到臨時起意，你闊彆朝堂，但是鞭長莫及。”
江漢之擰了擰眉：“我朝自先帝起，已拔除了活人殉葬的成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