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畫館如常關了鋪子,方掌櫃回到後園公事房,見桌前有一人正看帳本,老紀則立一旁。
“這裡,可不是你小子能碰的處所。”要麼不說話,要麼――
鬼祟之燈,映得綿紙昏亮,在黑夜中那麼奪目,從高處俯瞰,能夠將窗上屈躬的身影一覽無遺。
方掌櫃一怔,聽出題外話來,“這個麼……正行買賣來錢雖慢,幸虧安定,細水長流。”
他趕緊上前施禮,“大店主來得恰好,我跟您對一對賬吧。”
“有本領,再給小爺我肉麻點。”董師爺搓動手臂,“成日裡單相思,你感覺成心機嗎?”
“你看看!你看看!都讓人打出黑眼圈來了!高傲到脖子折的趙青河,你如何能忍啊?當初是誰,跟人話不投機,把人從街頭打到街尾,打完才趴下,葛紹幫你接了三根肋骨。”
方掌櫃聽老紀說了事情顛末,曉得他手上有趙青河三人,神情卻輕鬆不起來,“大店主,這事對咱倒黴啊。”
彆說窗紙,再厚的牆也擋不住奧妙,很快都要燒衝出來。
老紀麵色狠戾,“那趙青河還殺不殺?”
“老方,你這是年紀大耳背了嗎?滿杭州城都在群情這八幅畫,公開開價過了十萬兩,人家卞女人又不是傻子,你還低價進?”老紀陰沉撇笑,“行啦,我包管,這真是最後一回無本買賣,大店主都點了頭,你就彆幫襯著找費事了,從速想體例,既能救了二店主,又能拿到寶貝。”
“明日互換,官差必定設有埋伏,隻怕人貨兩空,賠了夫人又折兵。”方掌櫃沉思熟慮,“另有,這趙青河如何讓老紀捉得那麼輕易?”
“殺。”那道聲音極冷,不屑,視性命如草芥,“明日,我要那對兄妹死在一起,成全了他們。本來我還顧忌趙青河的身份,既然反正趙府的擔當者要換人,他是生是死,這事究查不久,更究查不到我們身上。”
烏青睞展開,墨光澈透,然後兩道鋒眉一抬,趙青河做了個神采。
五日轉眼疇昔四日,到了指定日子的前一晚。
“豈止如此。”大店主道,“老紀部下損兵折將,死了三四人呢。他練出來的,你我皆知,是我們最後可用的一點武力。我本來也想忍了,卻是以咽不下這口氣,好歹把這最後一筆買賣做成吧。真得就此一回,再出這等事,誰的存亡我不管了,金山銀山也不眼紅。”
俗話說得好,紙包不住火。
“趙青河!你個王八蛋!龜孫子!滿口大話!”某間地屋,某位師爺,讓地窗外的月光罩住半張臉,扭曲得有點像冤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