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廬試其民於五湖,劍皆加於肩,地流血幾不成止。句踐試其民於寢宮,民爭入水火,死者千餘矣,遽擊金而卻之。獎懲有充也。莫邪不為勇者興懼者變,勇者以工,懼者以拙,能與不能也。
四曰:凡用民,太上以義,其次以獎懲。其義則不敷死,獎懲則不敷去就,如果而能用其民者,古今無有。民無常用也,無常不消也,唯得其道為可。闔廬之用兵也,不過三萬。吳起之用兵也,不過五萬。萬乘之國,其為三萬五萬尚多,今外之則不成以拒敵,內之則不成以守國,其民非不成用也,不得以是用之也。不得以是用之,國雖大,勢雖便,卒無眾,何益?古者多有天下而亡者矣,其民不為用也。用民之論,不成不熟。
用民
作者:呂不韋
孔子見齊景公,景公致廩丘覺得養。孔子辭不受,入謂弟子曰:“吾聞君子當功以受祿。今說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賜之廩丘,其不知丘亦甚矣!”令弟子趣駕,辭而行。孔子,布衣也,官在魯司寇,萬乘難與比行,三王之佐不顯焉,棄取不苟也夫!
齊莊公之時,有士曰賓卑聚。夢有壯子,白縞之冠,丹績之衤旬。東布之衣,新素履,墨劍室,從而叱之,唾其麵。惕但是寤,徒夢也。終夜坐,不自快。明日,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無所挫辱。徹夜辱,吾將索其形,期得之則可,不得將死之。”每朝與其友俱立乎衢,三日不得,卻而自歿。謂此當務則未也,固然,其心之不辱也,有能夠加乎?
子墨子遊公上過於越。公上過語墨子之義,越王說之,謂公上過曰:“子之師苟肯至越,請以故吳之地陰江之浦書社三百以封夫子。”公上過來去於子墨子,子墨子曰:“子之觀越王也,能聽吾言、用吾道乎?”公上過曰:“殆未能也。”墨子曰:“不唯越王不知翟之意,雖子亦不知翟之意。若越王聽吾言用吾道,翟度身而衣,量腹而食,比於賓萌,未敢求仕。越王不聽吾言、不消吾道,雖全越以與我,吾無所用之。越王不聽吾言、不消吾道,而受其國,是以義翟也。義翟何必越,雖於中國亦可。”凡人不成不熟論。秦之野人,以小利之故,弟兄相獄,親戚相忍。今可得其國,恐虧其義而辭之,可謂能守行矣。其與秦之野人相去亦遠矣。
離俗
高義
齊、晉相與戰,平阿之餘子亡戟得矛,卻而去,不自快,謂路之人曰:“亡戟得矛,能夠歸乎?”路之人曰:“戟亦兵也,矛亦兵也,亡兵得兵,何為不成以歸?”去行,心猶不自快,遇高唐之孤叔無孫,當其馬前曰:“今者戰,亡戟得矛,能夠歸乎?”叔無孫曰:“矛非戟也,戟非矛也,亡戟得矛,豈亢責也哉?”平阿之餘子曰:“嘻!”還反戰,趨尚及之,遂戰而死。叔無孫曰:“吾聞之,君子濟人於患,必離其難。”疾驅而從之,亦死而不反。令此將眾,亦必不北矣;令此處人主之旁,亦必死義矣。今死矣而無大功,其任小故也。任小者,不知大也。今焉知天下之無平阿餘子與叔無孫也?故交主之慾得廉士者,不成不務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