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作了官今後,頗享用了一些他之前看作應當打倒的事。錢會把人引進卑劣的社會中去,把高貴的抱負撇開,而甘心走入天國中去。他穿上華麗的洋服,去嫖,去賭,乃至於吸上口鴉片。當知己發明的時候,他覺得這是萬惡的社會讒諂他,而不美滿是本身的錯誤;他承認他的行動不對,但是歸咎於社會的勾引力太大,他冇法抵當。一來二去,他的錢不敷用了,他又想起那些狠惡的思惟,但是不為履行這些思惟而抖擻;他想操縱思惟換點錢來。把思惟變成款項,正如同在讀書的時候想拿對教員的來往白白的獲得合格的分數。懶人的思惟不能和品德並立,統統能夠換作款項的都遲早必被賣出去。他受了補助。急於鼓吹反動的構造,不能極謹慎的挑選兵士,情願投來的都是同道。但是,受補助的人多少得有些成績,不管用甚麼手腕作出的成績;構造裡要的是陳述。阮明不能隻拿錢不作些事。他插手了構造洋車伕的事情。祥子呢,已是作搖旗號令的老裡手;是以,阮明熟諳了祥子。

一向坐到太陽平西,湖上的蒲葦與柳樹都掛上些金紅的光閃,祥子才立起來,順著城根往西走。騙錢,他已作慣;出售性命,這是頭一遭。何況他聽阮明所說的還非常有理呢?城根的空曠,與城牆的高大,教他越走越怕。偶爾瞥見渣滓堆上有幾個老鴉,他都想繞著走開,恐怕驚起它們,給他幾聲不祥的啼叫。走到了西城根,他抓緊了腳步,一條偷吃了東西的狗似的,他溜出了西直門。早晨能有人伴跟著他,使他麻醉,使他不怕,是抱負的去處;白屋子是如許的抱負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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