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紅頂子的一品大員,具了名刺,來請一個六品的武官到本身府裡去,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難怪白氏會嚇了這一大跳。關卓凡本身,也有點忐忑不安,固然猜到必是與禮部大堂的事情有關,但是禍是福,可就說不準了。
都城內裡步軍統領衙門的馬隊,一共十二支,分屬東南西北四營,以十二地支作為番號。城南的三支,是子,醜,寅,關卓凡本來所帶的是寅字隊,現在統管三支,也還兼著寅字隊的管帶。他進了營,先不去驚擾彆人,隻把寅字隊冇出更的三個哨長叫了出來。
抱怨當然是有的,但實話是千萬不能說的。關卓凡在椅子上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答道:“卑職才二十一歲就做上了六品的營千總,這已經是不測的福分,端賴大人們的汲引,那裡還敢有一絲一毫的抱怨之心。”
“是,卑職記得了。”
“大人謬讚了。”
“是遠親,”關卓凡謹慎翼翼地申明這一點,“我管他叫四叔。”
話說得很實在,寶鋆聽了,大為對勁,手在桌上悄悄一拍:“好!不矜功自喜,方是豪傑本質。”
吃過飯,圖伯的車也雇好了,因而坐了車,一起向西,來到設在西城鳳翔衚衕的寶鋆府,向門上通報了姓名,呈上本身的抄本。很快,剛纔的那名聽差便從內裡出來,說聲“寶大人有請”,把關卓凡一起帶到了寶鋆的書房。
關卓凡明白,這是恭王皋牢勝保的一種表示。看如許的景象,將來在熱河,遲早會有一場好戲上演的。
“哎,坐著坐著。”寶鋆心想,這個年青人,既不失禮數,又冇有在上官的威儀麵前惶恐失措,文祥說他有膽有識,看來不錯。
“記得就好。王爺的為人,獎懲最明,決不肯讓有功之人落空的,”寶鋆點點頭,移開桌上的琉璃鎮紙,從上麵拈起一張紙片來,“這個給你。”
寶鋆先是跟他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問了問家裡的狀況和在營裡當差的景象,才轉入了正題。
最後一個姓丁的哨長,看到人家都舉起杯子了,趕快也舉起杯子,渾厚地笑著,胡亂嘟囔了兩句。
“逸軒,前幾日你在禮部大堂那一出,語驚四座啊,”寶鋆慢條斯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