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親貴重臣,跪安退出。
不比沉重都麗的朝服,孝袍繁複肅淨,約略顯得出身段兒,是以,母後皇太後矗立的胸脯緩慢起伏的景色,也落到了親貴重臣們的眼中。
“是。”
“琢如,”文祥用一種籌議的口氣說道,“你看如許好不好?承平湖那兒……最好不要直接批評——能不指名道姓,就不要指名道姓吧!不然,我擔憂……”
曹毓瑛倒是故意趁這個機遇,給醇王狠狠安上一頂“亂政”的帽子,叫他再也不能上跳下竄,攻訐關卓凡,反對榮安公主繼位。不過,他也承認,目下還冇到完整打倒醇王的時候,火候不敷的環境下,操之過急,會煮成夾生飯。
“回母後皇太後,”文祥說道,“醇郡王說,如果榮安公主繼統即位,軒親王就是……天子的‘本夫’,以是,必須仿‘小宗入繼大宗’之天子‘本生父’例。”
慈安的整張麵龐,都放出光來了,她用極賞識的目光看著曹毓瑛:“曹毓瑛說的太透辟了,就是這麼個理兒!——逼關卓凡撂挑子,纔是‘亂政’!”
“對,對,對!”
“臣覺得,”曹毓瑛說道,“若真照著醇郡王說的辦,纔會‘政亂’,才叫‘亂政’!——樞府魁首,莫名其妙的易人,本來運作得好好兒的當局,全然打亂了,莫非不會‘政亂’?這麼乾,不是‘亂政’,又是甚麼?”
母後皇太掉隊入明殿以後,在東暖閣裡立候的九位親貴重臣,聽得門外“花盆底”踩在金磚上的“噠噠”聲,非常匆促,異乎平常——自辛酉年“垂簾聽政”以來,兩宮皇太後“升座”的時候,局勢再緊急、事情再嚴峻,也是一步一搖,從安閒容,從未聞聲過如此倉促的腳步聲。
比方,為讀書人進身計,創辦“師範館”,造就師範人才,此為文明教養之典範,實實在在是“將養士子,培養文氣”。並且,設立“師範館”所費之一百零五萬兩白銀,儘數出自榮安公主、敦柔公主的“嫁妝拍賣”所得,是以,讀書人不但受軒親王惠,亦受軒親王福晉惠——甚多!甚多啊!
養心殿。
頓了一頓,“醇郡王說,若仿‘小宗入繼大宗’之天子本生父例——他就不反對榮安公主繼統、承嗣……”
朱鳳標這個武英殿大學士囁嚅不言,瑞常這個文淵閣大學士隻好“越次”奏道:“臣有話要說。”
“臣亦有話要奏!”
一眾親貴重臣,本來就嚴峻,這下子,心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