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獨操琴也和彆人不一樣,他是一種很散淡的狀況,勾挑抹撚,彈的非常的分散儘情,他的身姿也蕭灑,麵上的神情隻比常日戲謔時微微當真,一邊彈,一邊微微轉頭,含笑看她一眼,又複看琴,又看看麵前漠漠的山影夜色。
莫獨彷彿覺出她對筆墨的存眷,對她笑道:“你莫怕,比及了王庭,蒙漢回胡等幾國的教員我都給你請好了,學個一年半載的就都通了——”又笑道:“王庭裡的女婢我也給你挑好了,當年我母親留下的宮人的先人,凡會漢話的,勤謹聽話的,我都命人給你教習好了。”說著,湊過來,捏了捏她的麵龐:“你瞧,我這麼無能,你該如何謝我?”
他擁著她,在邊塞的床榻上,這一夜,他很和順。
此次出關,就彷彿天人永隔,永難相見。她又想起上一世,她和上一世的嫡親斷裂了,這一世幸虧碰到了龍家人,方纔結緣如同她的第二個家,但是現在,為了莫獨,她又拋閃了。
一起上,見的都是西南異域大山大河的雄渾景色,車輦也已經換過了,莫獨和龍衛鳳同乘,他實在很忙,如同蕭禎一樣,不斷的有一些書帛送出去,他要閱過唆使,那些書帛上的筆墨,卻都是龍衛鳳不熟諳的,她想,本身真的完整成了個文盲了。
說著就低頭,手臂伸過她這邊,抬手操琴,是一首《長清》,嵇叔夜的《長清》,亦是她上一世最愛的名曲之一。她微微驚奇的看著莫獨操琴。
以是,龍衛鳳傷寒病好以後,他冇有為那夜的事對她報歉,隻要路上更多的體貼關照。蕭禎送龍衛鳳的另一件禮品他也看了,是一張琴,伏羲式九霄環佩琴。龍衛鳳抱病還冇有看,他替她收起來了,此時在車上覆往出關處行,他便命人將那張琴拿到了車上。
龍衛鳳在房裡卻還冇睡,莫獨命人將那張琴送到她的臥房裡了,她在露台坐著,正看著那把琴入迷。
莫獨看著她的模樣,卻又笑了笑,命人出去收琴。他卻一打橫將她抱起,笑道:“明月夜,美人恩,我們該寢息了。”直接將她抱到了床上。
但她體味蕭禎的情義,或許是讓她不要健忘故鄉,或許是讓她今後幫助莫獨,使胡漢兩邦永不相犯,敦睦共處。當然,這些或許都隻是她的臆想。或許她並冇有如許大的才氣,但她情願一試。她一貫是個有誌向的女子,目前所經曆的統統,或許對她隻是一個磨礪,或許是想讓她將來能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