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覺再難下筆,清歡打了盆水淨麵。入眠前,把頸間那枚雕有“遙”字的玉墜取了下來,謹慎收進嫁妝。
兩人嘻嘻哈哈,笑鬨一處。
可她本日卻已勞累了一天,有些疲於對付那些本該熟諳,此時卻都已不熟諳了的同門。寧顥明白她的意義,二人非常低調地避開人群,悄悄回到了本身房中。弟子房二人一間,清歡很幸運能與寧顥同住。
桌上茶具似瓷非瓷,似玉非玉,竟是北冥雪原方有的霜冷石;擺放窗下的打扮台子,是由一整塊的霜晶玉雕鑄而成;小巧的打扮鏡,也是武陵台上極其罕見的顧影石所打磨;乃至隨便一枚梳子,梳柄上也包裹著一層小小的珍珠。
珍珠雖小,但卻顆顆均勻渾圓,大小幾無差彆,又怎是平常輕易尋到;就連低垂床邊的冰藍色紗帳,也是南溟鮫人在深海中織出來的冰綃。
最低調的怕是北麵窗下那兩張並排安排的廣大桌案。可走近一看,桌椅是千年大椿的南陽木麵,筆墨是筆墨軒的經年收藏,桌上宣紙則是留香坊限量出產的錦宣……
公儀家雖非大富大貴、貪奢享用的人家,好歹也有著祖輩數代的堆集。加上近些年大哥公儀倓運營有道,家底更是趨於豐富。老太太與兄嫂們又疼她,以是她在公儀家的這一年,不管吃用都可說是最好的;她也進過離皇宮,見過諼怡公主殿裡的鋪陳,那也是比平凡人家要富麗不知多少。
“真的嗎?”寧顥欣喜笑道,“那說不定你不消多久,就能規複影象了。啊啊啊葉清歡,你快返來吧。”
“那當然。”寧顥道,“我但是陪著你,過了快十年的生日呐。”
當今之世諸國狼籍,若要詳細論及何人最為富有,怕是無有編軌製衡。但諸國當中卻以貞國財力最為薄弱。清歡想了想道:“貞帝?”
“當然是喜好的。”清歡笑道。
觸手生溫,光亮絲滑,提在手上便若捧了片雲。
寧顥忍俊不由,笑道:“當然不是。”
屋內的茶幾、矮凳俱是白玉雕成,桌麵暈染幾抹翠色,有若遠山;四圍鑲著一圈淺碧色的蒼山玉。蒼山之玉,平凡人家能得一小塊已是極難,但在這裡,卻隻是桌凳邊沿的隨便裝潢。
晚一些的時候,寧顥已經睡了,清歡卻不管如何都睡不著,便將房中蓮燈熄了八盞,獨留一盞懸在桌邊,開端完成晴方仙尊留下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