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囁嚅:“像個漁婦。”
陽光透進這架馬車裡來,輝映出兩個熟睡的人影,女人伏在男人胸前,而男人在睡夢中無認識地攬著她,兩人的衣物隨便地蓋在身上,長髮纏在了一處。
“另有十幾裡呢。”他啞聲道,“我小時候很愛聽這聲音。我感覺,縱是這世上統統都變了,海潮撲岸的聲音卻永久也不會變。我老是從宮裡偷偷跑出來,到這海邊,聽上一天一夜,也不會厭倦。”
兩小我的衣衫堆疊在一處,玉帶玉佩相互撞擊,馬車在深夜裡閒逛著,天涯的玉輪亦漸漸地躲去了雲後。
她的手攀著他的肩,摸到他肩後的疤痕,她曉得那邊還留著她的牙印。她將手指一寸寸移了下來,將衣衽一寸寸挑開、剝下,他的肌膚隨她的行動輕微地收縮,彷彿另有些羞怯。她疇昔竟未曾認識到他的身材也是一片奧秘之地,像一條河道逗弄她去摸索底下深埋的東西,一隻手都不敷用。直到她撫上他的腰眼,他終而在她的呼吸間悄悄地笑了起來,帶著息事寧人的和順:“男人的腰眼可不能隨便摸。”
她呆住了。
她轉過甚,彷彿還能從他臉上看到阿誰單獨聽海的孩子孤單的模樣。
她怔怔地愣住,再昂首時,卻瞥見一整片銀亮的沙岸,和那碧波無邊的大海。
徐斂眉的眉眼都皺了皺,而後呢喃了一句甚麼,翻身到另一邊去睡了。柳斜橋也不起家,隻舉高了手推起車窗,便見一隻信鴿單腿立在窗欄上,一雙眼睛圓溜溜地往車內看去。
柳斜橋推開了車門,笑道:“出來吧。”
吃了東西以後,她有了些精力,半躺在車廂裡問他:“我們另有多久到海邊?”
她嗔道:“這不是更像了麼!”
柳斜橋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忽而低低地笑出了聲。垂垂地她亦笑了,抬手重打他一下:“混鬨!”他笑得咳嗽起來,咳得低下了腰,可他仍然在笑。
他側過甚,在她的頸項間摩挲了片時,她看不見他的神采,隻覺被他的呼吸所觸之處都變得熾熱可感,抿了唇道:“先生。”
大浪倏忽打來,將兩人衣衫打個濕透,再退潮時,兩人仍舊抱在一起。
就如許,一向走到了海潮的邊沿。
一疊推著一疊的波浪,拍擊到岩礁上,擊打出粉身碎骨的浪花,又倏忽退散歸去。如是複如是,循環來去永無停止……
她低頭重視著裙角,一手被他搭在了手心牽引出來,下車時腳下倒是一頓,她才發明本身踩的滿是細細的銀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