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所見,新帝焉能不信。一時兩股戰戰,口不能言。
“陛下,陛下――”張讓等人,將將攀下覆道。各自望車高呼,遙看新帝車駕,吼怒遠去。
新帝顧不得很多,掙紮起家。擠開叢叢西園衛,走入萬金堂前。
隻見鬥大火球,自雲端吼怒而下,落入北宮西園。
“皇後!”但見何後站立處火柱沖天。小黃門蹇碩一時目眥儘裂。
新帝昂首瞭望。
隻見一團熊熊烈火,踞於車蓋頂上。
抬頭看斷木殘簷,星火未熄。再俯看何後安然平躺,好像深眠。新帝猛地眨了眨眼。
太醫吃緊忙趕到西邸,為靈思皇後診治。
張讓頓足道:“西園廣廈千間,若被撲滅,靈思皇後、靈思皇後……”
也無怪新帝惱羞成怒。
“張常侍。”情急之下,陛下亦顧不得很多:“情勢如何。”
“如何?”待車駕被叢叢殿宇掩蔽,已不成見。張讓低聲問道。
新帝緩緩轉頭。
西邸萬金堂前。
張讓等人紛繁尖聲呼喊,命南宮羽林衛,沿途護駕不提。
新帝大位未穩,焉能不又急又怒。
“護駕,護駕!”張讓等人,姍姍來遲。
彼情彼景,曆曆在目。銘心刻骨,王越焉能健忘:“似撲向靈思皇後,便難覓蹤跡。”
火焰神獸,蒲伏身軀,緩緩下探。
“嘶――”新帝倒吸一口冷氣。轉念一想,忽覺此事到處透著詭異。
自嘴角流下的液火,好似口涎。滴答在新帝胸懷,躥起朵朵火舌。
“似自,自(南宮)蘭台旁……落下。”小黃門吞吞吐吐。
新帝儀仗便落在萬金堂外,擺佈皆強忍後怕,翹首以盼。
“隻是……已懷有身孕。”
覆道內一隊宮女,見陛下劈麵衝來。倉猝遁藏伏地。
金睛火眼,火口滂湃。嶙峋獸骨,赤紅鱗片。
“哼!”新帝拂袖而起:“起駕蘭台。”
遙看虎賁中郎將,領麾下驍騎,護皇宮馬車吼怒而來。蹇碩倉猝出列相迎。
“阿閣可曾火起。”趙忠又問。
時人堅信天人感到。洛陽帝都,更是“望氣者”雲集,捕風捉影,妖言惑眾。新帝將將繼位,便天降流火,覺得警示。洛陽焉能不民氣惶惑。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便是人言可畏。
新帝胸口受擊,猛回神:“速救皇後!”
“火獸安在。”新帝終究想起。
儀仗出宮。
南宮北宮,由覆道相連。陛下身強體健,健步如飛。一眾小黃門勉強跟從,而一眾中常侍不等登臨覆道,已氣喘籲籲,追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