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憤難犯。再加蹇碩當場朗讀《廢帝聖旨》,已成究竟,覆水難收。
“大事不成,乃是天意。”新帝亦未辯論:“廢帝聖旨,筆筆皆是為君之過。事已至此,朕無話可說。”
張延所言,句句失實。先前何進背刺陛下,百官並未曾得見。待樓內忽現死士,不分敵我,亂射一通。百官這才記起陛下安危。危急關頭,幸被張溫窺見。這才怒髮衝冠,領百官衝出護駕。
隻可惜行事不密,十常侍狗急跳牆。發“矯詔”變更西園衛,欲“清君側,挾天子”。
此推論,合情公道。三位帝後不疑有他。
許攸再拜,口出誅心之言:“聽王府掾言,時眾目睽睽之下,蹇巨大聲朗讀《廢帝聖旨》,乃至陛下狂病發作,儘起河洛死士,大殺四方。不知,此事然否?”
“十常侍安在?”竇太後又問。
“啊——”死裡逃生,何進喜極而泣。
一時悲喜交集,痛並樂極。
“速速帶來。”董太後亦道。
要說三位帝後中,痛之深,責之切。自是陛下生母,永樂董太後。本覺得“兄終弟及”,前後兩任天子,皆出董氏外戚。母憑子貴,當可坐享平生繁華繁華。豈料新帝竟假嫡母皇太後上壽之禮,趁洛陽貴胄齊聚,突施暗箭,出兵圍殲十常侍。
“乃金市胡姬酒坊。”王匡答曰。
“然也。”大將軍何進目中,精光畢露。
“大將軍安在?”何後又問。
至於“大將軍偷襲不成,反被新帝手起劍落,削去一耳”等,前後諸情。百官阿閣辟禍,並未得見。雖心生疑竇,卻也不敢亂言大將軍謀反。
“神上使‘馬元義’。”說完,死士便斷氣而亡。
“嗬嗬!”死士吐血出聲:“彼蒼已死,黃天當立!”
斯須,便有何府死士,氣若遊絲,被抬到近前。
董太後垂淚言道:“語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六合之常數也。陛下纔將及冠,何其急也。”言下之意,十常侍日漸朽邁,而新帝卻如日中天。不出十載,大權在握。何必急於求成。
洛陽金市,胡姬酒坊。
許攸勸道:“大將軍乃漢室外戚,何來謀逆之說?”
“稍後,忽聽大將軍怒喝:‘王匡安在’。阿閣內便有人答曰:‘王匡在此’。情勢突變,箭如雨下。便有死士伏於各處,不分敵我,還欲刺殺陛下。我等倉猝衝出護駕。彼時,大將軍似也受創,滿臉血染。待薊王幕府精兵到達,毀滅兵亂。大將軍已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