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太皇所料。為防妾與宗室私通,先帝胴體雕青,暗伏黃門死士,日夜監督。”何後輕撫小腹:“若非麒麟送子,紋身猶在。”先帝出身河間。孤兒寡母,輕車上洛。京中勳貴,錯節盤根。若要穩坐大位,暗中拉攏,收歸己用,乃是必定之選。再冇有比,出身商賈,善迎來送往,知情麵令暖,又瀲灩無雙之何皇後,更合適之選。
“太皇休哭。”便有一孺子大膽出聲。
話說,孺子皆董太皇親手養大。不是母子,勝似母子。見狀,董太皇一時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目視貴子被掠。董太皇痛徹心扉,兩眼一黑,嘔血倒地。
“然也。”董太皇一聲悲歎。
趙忠驀地立足。厲聲言道:“我等漢室忠犬,焉能以下犯上,大逆弑主!再有此念,定斬不赦!”
一牆之隔。黃門死士,列隊穿行暗道。便有頭子,抵近悄問:“敢問阿父,何不斬草……”
見他身形肥碩,大眼濃眉。全無先帝並王美人邊幅神似。何後不置可否。又問道:“何人名茲?”
何後聞聲去看。隻一眼,便已篤定。這便笑道:“二人雲泥之彆,太皇又何必多此一舉。”言下之意,龍生龍,鳳生鳳。有其母必有其子。王美人風韻約綽,先帝亦五官漂亮,如何能生出一泯然世人,“胖大癡肥兒”。
董太皇正欲強辯,不料暗門三開。藏身各室的一眾逐鬼孺子,被黃門死士悉數拿下,推搡入內。
竇太皇勸道:“你我姐妹,終歸逃出深宮,性命保全。”
“太皇恕罪。”暗門重開。長樂太仆趙忠,領麾下黃門死士,劍拔弩張,將華室圍成鐵桶。一聲令下,萬箭穿身。
“無恙。”孺子申答曰。
如若不然……
何後卻不覺得意:“此船乃先帝所賜。設有構造暗道,可通船內各間華室。名為皋牢京中宗親貴胄。實則令妾,暗行細作,窺聽宗室諸劉,京中隱蔽。”
轉頭,又沖懷中貴子,奉承一笑:“董侯勿驚。老奴名喚趙忠,今後便由老奴奉養衣食起居。”
細細打量後,確認無誤:“必是先帝子也。”
董太皇含淚言道:“朕,愧對先帝。地府之下,更無顏見王美人。”
“非憂陛下,乃懼薊王。”儘占上風,何後乾脆明言:“聞先帝《起居遺詔》已入薊王之手。太皇又曾指天為誓,共扶貴子。今攜貴子,遠赴河北。意欲何為,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