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王何意?”何後居高低問。
“阿母為帝後,位高身貴。豈能輕動。”何後答曰。
“丞相藉端發難。老奴不死,必延禍太後。”趙忠答曰。
公孫王後,起家相邀:“請太後移駕。”
便有一艘青雀舫,緩緩抵近。
泊入陽港,函陵令魯肅,登船相見。
“苟活至今,無顏麵存世。”太後婉拒。
“待大將軍創愈,再從長計議。如何?”青牛師勸道。
西園,千秋殿。
上軍彆部司馬趙瑾,已恭候多時。
長樂太仆趙忠,入殿相見:“老奴,叩彆太後。”
“然也。”魯肅答曰。
“本來如此。”趙忠終是放心。太後雖出何氏,然畢竟是大漢帝後。自有主張。
“太仆,入宮多年,曆經數帝。為天家奴婢,漢室忠犬。平生俸主,老將至矣。朕,又豈能棄之不顧。”
“喏。”孫乾亦言儘。然卻巋然不動,陪坐側席。
“如此,可速避。”心願已了,榻下火燙。何後如何還能穩坐。
“詔示天下,告廟列祖。”太後振聾發聵。
函園南門水砦。
孫乾肅容下拜,恭迎王後入殿。
園內黃門,一邊馳驅哭號,一邊四周放火。凡火箭力有不及之處,皆順手撲滅。風助火勢,遂成燎原。
“不去。”回想昨夜之愴,何苗悲從心起,全無生念。
流香渠兩岸,裸遊館廣廈千間,一片火海。
“大將軍安否?”
待趙忠清算安妥,姍姍登船。
渠中泊滿青雀舫。西園妃並西園衛,正有條不紊,列隊登船。
“我之醜事,上師儘知。”何苗言道:“無顏,再為男兒。”
“謝太後。”孫乾肅容落座。
“然也。”何後風輕雲淡:“園中宮妃,皆舟入濯龍園,再順下陽渠,入二崤城出亡。”
“稍待。”吊上傳符,辨認無誤。水閘升起,兵船出迎。
青牛師清算藥箱,正欲出艙。忽聞何苗言道:“上師,能宮刑否?”
“有勞明庭顧慮。某,輕易偷生。”何苗言道:“太後身陷重圍,速去救援。遲恐生變。”
二女主隔簾對坐。
“阿母為何不走?”麟子阿鬥今已二歲。正牙牙學語。
趙忠搬動構造,於迭石假山當中。一道石門緩緩落下。流水湧出,恰是直通濯龍園之暗渠。流香渠水暴漲,淹冇兩岸。
千秋殿中。何後度量麟兒,任憑大火焚天,巋然不動,麵無悲喜。
待入夜,先聞萬馬奔騰,蹄聲如雷。又見火箭天襲,四周環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