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便有百艘華容兵船入北津港。港吏驗過傳證文書,確認無誤,遂夜開砦門,遣人一起送往東南五裡外之臨湘縣城。
“告彆!”
話說,華容百艘舟船,逆入洞庭。忽見龐大樓船列隊,攔住來路。問過方知,乃海市歸薊。便不疑有他。下錨靜候不提。豈料百艘赤馬快船,自樓船間空地水道,攔腰殺出,順風燃燒。春夏多東南信風。華容在洞庭西北,便落在了下風口。
“嘶——”蘇代倒吸一口冷氣。
“新任太守,不是旁人。乃前督郵龐季是也。”親隨如喪考妣。
“何來新任太守!”蘇代大驚。世人失容。
大難臨頭,抱團取暖。
華容縣南有雲夢大澤。澤中水係通江,穿洞庭可逆入湘水。以長江為界,雲夢在北,洞庭居南。眾多時節,雲夢與洞庭相連,縹緲無垠。枯水時,各自分屬,漫衍泥澤。漢末赤壁之戰,曹操兵至烏林,已能“引軍從華容道步歸”。足見水淺。
蘇代正欲辯駁,忽聽船頭巨響。艙內世人,前俯後仰。必是與彆船,迎頭相撞。
城頭隊率,正欲嗬叱。胸口一痛,已遭暗箭射落。
“孫子曰:‘當其同舟而濟,遇風,其相救也,如擺佈手。’正如你我,此時這般。”蘇代目視世人,遂發號令:“命兵卒擯除,切莫放入,亦不成傷其性命。”
“棄船,棄船!”船上私兵,胡亂入水。何如周遭水域已成火海。必有魚油濺落。
“我等身家性命,皆委荊南。如何能割捨。”周朝與郭石、蘇馬六目相對,這便齊齊抱拳:“願聽府君號令!”
“殺——”
赤馬火船,烈焰囊括如火馬奔騰。迎頭撞入船陣。火雨四濺,引燃餘船。
說時遲,當時快。
城門初開,城外華容水軍便簇擁而入。
長沙郡治臨湘,“以地臨湘水為名”。水路暢達。諸人皆泛舟而來,與太守同船密商。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不等坐穩,便有親隨,踉蹌入內,跪地哭訴:“新任長沙太守,公車已至城下!”
臨湘港津,一艘淺顯民船。宋奇與郭嘉,臨窗對坐。見龐季公車駛回,郭嘉笑道:“事成矣。”
“喏!”事關身家性命,親隨惡向膽邊生。這便領命而去。
“自益陽令到任,山蠻漸不尊號令。其麾下已有一萬蠻卒,跋山渡水,如履高山。更加三千江夏宿賊,為其操舟把柂(舵)。縱橫荊南,指日可待。”目視艙內世人,蘇代肅容發問:“眼看家業不保,如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