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完骨後的一個禮拜,發熱,昏睡。對病院和陶嶸崢來講是擔驚受怕的一週,但對求嶽來講,反而是完整的放鬆。人在生命受威脅的壓力下,能夠長久地體驗滅亡、並且做冗長的好夢。

司機曉得這是為平公憤,低頭竄回車上。仆人走上前來,向陶嶸崢道:“下人不懂事,我這就叫人送你們去看大夫。”說著,叫人把嶸崢扶起來,這才瞥見雙眼緊閉的求嶽——不由得愣了一下,改口叫道:“快送博濟!”

“還用得著算?”二哥那聲音帶笑,很有深意地看他。

算命先生笑道:“您彆嚇我,我有句講句啦。好的是這一卦主國度貞祥。您看,天澤履,鳳鳴岐山,上古的時候紂王無道,文王帶領賢臣們庇護百姓,固然曆經戰亂,終究天下承平。這卦象就是這麼個意義。”

倒也好,總比呆在一起低沉怨懟來得強。即便不能和好,若能各自抖擻,再戰商海,為國效力,二哥想,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破了那幫小人的誹謗之計。

這裡求嶽偷偷摸摸,把簽文折成星星,貼身揣口袋裡,自發得隱蔽,二哥好笑,也不說破。一時護士推了輪椅過來,兩人一起去草坪上看人打球。顛末藥房的時候,有人從前麵遠遠地叫道:“少爺?金少爺?”

“拉倒吧,你打過仗的人,還被這亂來。”金總抬杠,“你這在哪兒算的,病院門口吧?到這兒來的哪個不是先驚後定,如果驚完了不定另有閒心機算命呢,得該忙著收屍了。”

“很悶啊,我又不愛聽收音機。”

“撞了人就要送病院呀!是你撞的我瞥見了!”

這稱呼把求嶽震了一下,驀地回顧,人群裡站著個高個子的青年,劈麵也是遊移不定,大步追上來,到了麵前,已然暴露笑容:“您如何到廣州來了?”

可惜這兩人現在是各走各路,已成定局。

二哥淡定道:“我信好不信壞的。”

一隻眼瞎掉的算命先生撚著鬍子說:“嗯,您這弟弟弟婦,現在是勞燕分飛。”

陶二哥沉著臉,安靜的神采:“我不需憑這傷來詐人,你也無需說這類話。”隨即揚聲向四周道:“我是王敬久麾下勤務副官,手腳是四年前抗擊日本,炮彈炸的。你撞了我兄弟又不肯送醫,那也就罷了,何必拿這話來欺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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