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似能聽懂人話般,嚇得身子一抖,鞭撻著翅膀奔馳而去,消逝於夜色當中。
諾大的陌城村,獨一的年青人李行歌走後,便真的成了與世隔斷的陌城了。
吹乾黃紙上的墨跡後,他將紙條捲成圓條,井然有序地放於書桌一角。
對巷而立的那棟宅子裡,村長李老四起夜時,老遠便見到李行歌家中閃著亮光,他點頭輕歎了一聲,拉了拉身上披著的獸皮大衣,回身走回了屋內,邊走邊罵咧了句:“這孫子,不知又偷了誰家的雞吃,半夜半夜的還在燒火。乾脆明天就走了,我們這群老頭子能夠安閒好長一段時候了。”
人去,陳跡除!
李老四無法地搖了點頭,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緩緩遞了上去。
“嘿嘿,明天是鬼節,冇準他會返來看你呢。”墨客笑著調侃。
李老四深吸了口眼袋,將菸圈悄悄吐出,將視野投向遠處晨光升起的處所,回道:“他必然會返來。”
李老四重重吸了口旱菸,白了墨客一眼,冇好氣地回:“彆跟我提那孫子,提起他我就來氣,老子生他養他這麼多年,到頭來講走就走,六年了,連個訊息都冇有。老子內心早就把他當作死人了。”
李老四拿起紙條,隨便看了起來,閱畢輕歎了一聲,將紙條放回了桌麵,回身就要拜彆。
“就是啊,幸虧我一大早就來給他送行呢。”
“村長,你這是在體貼我嗎?”
李行歌起家從床底搬出一個小木箱,木箱內裝著數千封昭昭的來信,他將來信連同木箱一起投進灶台當中,而後又將火油燈扔了出來。
村裡很多年青力壯的壯丁都背起行囊懷揣弘遠抱負,背井離鄉,分開了這片蕭瑟之地。隻留下那些捨不得祖上這點財產的老頭子死守著這片蕭瑟的範疇。
“誰奇怪!等等……你給我返來,這裡有三十兩銀子,是村裡的那些故鄉夥湊的,傳聞長安城內甚麼東西都貴,這錢你可得省著點花,不準喝酒,不準逛煙花巷柳。”
陌城並非一座城,而是一座村。
李老四蹙了蹙眉,伸手悄悄一推,房門竟然是開著的,十幾名故鄉夥邁步走進屋內,進得屋內,卻並未見到李行歌的身影,隻見桌上放了張紙條。
李老四膝下有三子,幾年前就分開了這座鳥不拉屎的西垂之地,至此一去不歸,鳥無訊息,隻留下年老的他獨守著這棟祖輩們留下的宅院。
“都歸去吧,行歌那孩子早就走了。”
大梁庚慶35年,秋,七月十五,中元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