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說得很直白了,韋忠你彆假模假式擺出那副忠臣嘴臉來,你丫就是一無膽鼠輩、妄圖利祿之人。晉與漢,哪來的誰義誰不義啊,隻要強弱之分,因此你才附強欺弱罷了。
人家客客氣氣來請你退隱,你就算不樂意,那麼裝病不從也就罷了,為甚麼要背後說對方好話?即便朋友問你啟事,也當盤曲隱晦而言,不該該連“棄典禮而附賊後”這類話都說出口來啊!你對人家有定見,劈麵說啊,劈麵不提,背後道人短長,韋忠還感覺本身是義人哪,豈不成笑,更複可鄙?!
——打比方來講,呂氏之力翻三倍,一定能比柳氏,翻五倍比不上裴氏,薛氏且可等閒蹉踏之。
“先生此言,批評乘與,犯上不道!莫非呂氏欲叛皇漢而歸從於司馬晉不成麼?!”
柳矩最後流露資訊:“家兄已遣使洛陽,請祖大將軍遣一旅之師,渡河北上。我知河上塢堡,多有呂氏滲入,若能開其一線,迎入王師,則呂氏當更如盤石之固,無憂也。”
他本來覺得,胡漢近年來固然略受波折,於河東郡畢竟餘威尚在,即便強如裴、薛,也不敢公開背反,隻是陽奉漢朔,而實際騎牆罷了,況乎呂氏?雖說在蒲阪縣內,呂氏算是第一大族,但放諸全部河東郡,則田土有限、人丁不繁,論武力更是提不起來。
故而怕隻怕裴、薛造亂——此亦劉粲拘留裴碩、薛濤之意——呂氏哪有膽量背反皇漢哪?特彆唯青壯纔敢鋌而走險,越是老耄,行事越當求其穩妥,除非晉人大肆入郡,不然豈敢擺正車馬,與皇漢做對?裴氏當家的裴碩便是如此,況乎年齡比裴碩還大的呂鵠呢?
再說呂家跟琅琊王氏乾係很好,王、裴又世為姻親,東拐西繞的乾係一擺,呂鵠又如何能夠不切齒而悔恨罵過裴頠的韋忠?
這是他獨一死中求活之計了,但是呂氏既肯宴請韋大將軍,且於宴席之間,呂鵠就敢出言不遜,又豈能毫無籌辦?呂老頭兒確切風燭殘年了,大抵韋忠隻消伸根手指悄悄一捅,老頭便會倒地斷氣,故此呂氏對於庇護老族長之事,是絕對不敢有涓滴托大和忽視的。一左一右攙扶老頭兒的兩名美婢,實在都是健婦,說不上精熟技藝,能動拳腳,論力量和敏捷性,卻非普通男傭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