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來大半個月,這些流言卻俄然間甚囂塵上,並且還增加了很多讓人不得不起疑的新內容。
梁芬寂然坐倒,苦笑道:“裴文約是恐朝局波盪,不便儘力以攻羯賊,是以相忍為安——惜乎荀太尉不作此想。”隨即改正坐為箕坐,抬手捶了捶本身的膝蓋骨:“老夫風濕日重,行走日難,既已久任國度三公,也當抽身而退了……”
荀組問兩個侄子:“剋日都中所傳讖謠,卿等可聽聞了麼?”
“如彼因其言而自主,則晉亦兩分,我可先破洛陽,再與裴文約逐鹿中原,事必輕易。如彼不自主,則上受晉主之忌,下失諸將之望,亦隻能盤據關中,不克東向勤王,於我趙為無益。且祖士稚若一病不起,滅晉不難堪;若其複起,或將率軍以討關中,或因裴文約之遭際而有鳥儘弓藏之恨,豈能再東向,儘力以禦王師雷霆之擊呢?”
裴該心說梁芬要見我,為啥不肯親身跟我說,而要派你過來悄悄遞話啊?這必定是想要掩人耳目了。因而點頭,表示本身明白了,遂於當夜更換衣色,奧妙往訪梁芬。
梁芬略略一頓,便即答覆道:“得無羯賊自知於戰陣之上,難敵裴公,是以假造讖言,以誹謗我君臣?或者禍在蕭牆以內,亦未可知。”
起首是司徒梁芬以大哥體病而上表辭位,司馬鄴兩次下詔挽留,梁司徒則三次請辭,終究免其司徒、錄尚書事的頭銜,但因前功,晉位宣城郡公。隨即便命太尉荀組錄尚書事。
裴該捧笏解釋說:“羯賊勢未窮,糧未儘,乃因進無所得而退,非敗退也。既然如此,其軍必整,隨時能夠返身殺回,倘若往追,一定能勝,反倒正中羯賊下懷。臣是以不逐,全師歸謁陛下。且待明歲,我益強而羯益弱,且祖公沉屙已瘳,乃可大發軍以全取河內。到當時,臣將雄師北上幷州,祖公則直向襄國,天然羯賊可平,社稷大定。”
裴該留洛五日,其間還前去拜祭了其父裴頠,以及新造的其兄裴嵩的宅兆,然後才帶領甄隨等部,出發西歸。
二荀點頭,荀邃就說:“此言大司馬有背晉自主之意也,必為羯賊所布,企圖誹謗我晉君臣。”
石勒為此不由得耿耿於懷,乃命張賓、張敬籌劃再舉之策。張敬建議該搶先攻厭次,完整割除邵續那顆附骨之疽,並必然程度上幫助曹嶷;張賓卻說:“臣本不肯施此下作之策,但是時勢使然,亦不得不為了……”
梁芬斜睨著梁允,抬高聲音說道:“我即去位,皇後還是我梁姓,裴公又雄踞關中,則於我梁氏何傷啊?卿豈不讀《老子》?謂‘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