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劉曜纔剛率軍分開平陽,便有一隊人馬自北方絡繹而來,隨即傳聞平陽內鬨,為首之人不驚反喜道:“天意如此,趙王合為天子!”
劉虎也不過腦筋,直截了本地答覆道:“劉曜謀叛,天子方晉我廣平郡王,使我討伐劉曜,正在苦戰,未免亂黨躥逃,城門毫不成開。既是趙公的使者,待我縋下籮筐,接君進宮,去謁天子。”
因而急用錦鍛纏裹劉聰屍身,抬上馬車,於宮中搜得傳國璽及六璽,喬泰等護定了,便急出宮,往大夏門而來——為怕行動遲緩,閒雜人等,一概不帶,當然也包含劉聰一大群的後妃,非論如何膜拜哀哭,喬泰皆不準從行,隻說:“待皇太子複歸平陽,天然救護君等。”
中醫稱此為“卒中”,遵循當代醫學的說法就明白多啦——劉聰腦血管爆了。
“是以大王當急登極,宣佈天下,劉粲為逆,遣使前去襄國,請石勒西上勤王,並致書晉陽,先使石虎率師來救……”
羊彝規勸道:“大王,本日之勢,即知是鴆毒,恐怕亦隻能飲了——莫非甘心落於劉粲之手麼?”
幸虧左車騎將軍喬泰此前為劉粲返歸平陽傳信,被劉曜留在城中,聽聞亂髮,急入禁中來護劉聰。劉聰乃將保護宮禁之責,全都拜托給了喬泰,本身返歸寢宮,命人篩上酒來,一邊喝一邊自我安撫道:“且待吾兒率軍返來,必殺永明那賊!本日隻飲三杯,等承平後,再可暢懷痛飲,以慶功成。”
——————————
石虎得聞石勒終究稱王,不堪之喜,即命參軍晁讚率五千兵馬,護送王修直至西河郡的中陽縣,並說:“晁參軍即留中陽,倘若劉氏敢害趙王使者,便直下平陽問罪,我亦當率雄師來合……”
諸臣亦皆惶恐——如何天子早不死,晚不死,恰幸虧這個節骨眼上掛了呢?合法平陽動亂之際,宮渾家手紛雜,兼之無人掌事——光皇後就有靳氏、樊氏、宣氏、王氏四位,平起平坐,並且還都合法妙齡,不敷二十歲——這動靜底子就封閉不住啊,一旦為將士所知,士氣必墮,倘若劉曜趁機來攻,那裡還能守得住?
故而劉景之意,玉璽有無,無關緊急,想當年劉淵在時,一枚也無,不還是做皇漢天子麼?現在洛陽的晉廷,一樣一枚也無,也冇見晉臣如裴該、祖逖等,是以而不遵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