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參點頭說：“一定啊，如我昔日的店主，陳氏兄弟，生下來便有良田百頃，父祖積下無窮財賄，是決然不知餓是甚麼滋味的。真想讓他們也餓上幾頓，可惜，老邁中一箭便死了，老二去投了胡……還是羯來著？估計仍然餓他不著。我唯當選正兵，才得幾頓飽飯，感覺這輩子都值了，既是多數督賞我飽飯吃，我便為多數督死了，也是該……該當的。”
楊清纔剛喘得一口氣，就聽那老卒笑道：“排長，汝剛纔也犯了多數督名諱啊！”
話音剛落，忽見一點盔纓驟現於城堞之上，楊清當即大呼：“來了！”那老卒反應最快，立即挺起長矛來，矛尖朝前，就等在堞上，待得盔纓下胡兵的狂暴麵孔才一閃現，雙膀奮力，便即一矛捅去。那胡兵麵門中矛，“啊呀”一聲慘叫，便不見了。
張參笑道：“死有甚麼可駭？我也活了四十多年啦，老婆餓死，足足二十春秋，偏我命硬，餓也不死，但餓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楊清道：“如此說來，倒與我彷彿，我原從‘雷霆營’郭督，郭督投效多數督時，我因肥胖，隻做輔兵，也是入關了才升為正兵的。”
張參道：“怪不得，我聽排長的口音，象是司州人氏……排長可駭死麼？”
楊清聞言倒不由嚇了一跳，忙問：“傳聞多數督便在淮陰起的兵，汝如果當時便隨了多數督，如何本日纔是一個小小的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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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拔刀在手，雙腿一前一後伸開，隨時籌辦把重心後移，揮刀格擋來箭。但是拋射上城頭的箭支也並未幾，抑且毫無準頭，大多超出他頭頂，射向前麵的預備隊——當然啦，拋落下來的能力也並不強，幾近無人負傷。
張參苦笑道：“時運不濟罷了。我本與大戶為佃，店主姓陳，兄弟二人，其兄為多數督所殺，其弟叛國投了胡了，扳連這一塢堡都受禮遇。加上多數督初征兵時，隻收有家室的，我是鰥夫，年齡又大了，隻能做屯民……
幸虧楊清正在全神防備，倉猝一閃身，石頭擦肩而過。隨即身後傳來“哎呦”一聲，有人高叫：“細心些！”楊清略略偏回身材，朝身後的預備隊笑一笑，乃至歉意，等他轉過甚來，卻大聲斥罵那青壯：“蠢賊！不曉事便看旁人如何行動，休要扳連於我！”
眼神纔剛瞟返來，就見本身這裡第二名胡兵已然登堞。這胡兵身輕體健，來得好快，幾近是四尺多高直躥而上的，未等晉卒反應過來，一腳便已然踏上了城頭。三名晉卒挺矛往刺——這本來是軍中共同之技，練熟了的項目，但可惜楊清這一排本是臨時拚集而成，此中還雜了好幾名城中青壯，共同度就相稱之差——胡兵將身略閃，便已讓過兩矛，隨即揮刀格開第三柄矛，第二隻腳也落在了城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