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灌娘公然迷惑,就問:“平陽既複,石虎退去,秋收前想是不會再有戰事了,則董彪所奏何事啊?平平素聽夫君說,軍中以此董彪最為誠懇木訥,為何其言,竟能使夫君遲疑不決?”
眾將皆望董彪,心說你終究還是搞不定啊,隻能來求多數督。隻要陶侃並未參與過他們的運營,驟聞此事,不由蹙眉。
董彪點頭道:“我也不要他肖我。我並非不好讀書,隻是少年時無處肄業,年過三旬,再想讀書也讀不出來了。末將受多數督簡拔,始能拜將封侯,不然若不於亂世中填於溝壑,也要在河間耕耘畢生,那裡能有出人頭地的機遇啊?
荀灌娘笑道:“此事卻也不難。夫君此前請文博先生做《姓氏誌》,如梁、祖等輩,竟得為士林之冠,則再高抬幾姓,又有何不成?眾將多孤身以從夫君,即有家眷,族不甚大,親戚有限,便高其姓,也不能遽成大族,風險到夫君啊……”
裴該一挑大拇指:“好誌氣!”隨即對董彪說:“小小孩童,見地卻超越了成人。即便胡、羯俱滅,另有巴氐,有鮮卑,有西域,國度豈能無軍將啊?”但是轉過甚來,又警告董郃:“汝既好聽古事,乃當曉得,古來大將,無幾人無學問,即便不通六經,也當能夠讀史明誌,能夠讀孫、吳兵法——我之以是使汝父輩識字,恰是為此啊。”
裴該點頭道:“也隻要太原郭了,其他太原王、琅琊王、中山劉、汝南周等,即便吳郡陸,恐怕也不肯應我麾下諸將所請。則我必須籌一良策,以安諸將之心啊。”
“比方夫君之待陶士行,不敢稱之為卿,亦不便強其所行,而待郭思道等則分歧。倘若郭思道等,儘為高門後輩,海內著名,則夫君差遣起來,還會這般從心所欲麼?”
荀灌娘笑道:“妾有一言,或者不恭——若非長兄先逝,族內乏人,夫君又豈能行事順意哪?如祖士少避其兄士言,而被逐出尚書省;即便祖公,若與乃兄參商,亦不免要做些退步呢。”
董郃道:“家父未免高傲,覺得全民賊寇,他一人便能殺儘的。我雖不讀書,也聽軍中司馬講古事,曆朝曆代,哪有不兵戈的時候啊?即便天下承平,也要去打草原大漠,去打西域、南荒。我若學成了家父的本領,也做軍將,自能光大師業,毫不會依靠兄弟!”
因為後代資訊的發財,以是裴該是傳聞過近似事情的,對此有所體味,更肯瞭解,倉猝放下大司馬的架子,上前摟住老婆,好言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