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該也曉得熊悌之不靠譜,隻是一則他遠有功績,近有苦勞,不宜遽罷;二則他多少培養起來一些領兵兵戈的經曆,總比大多數中級軍官,以及新附關中士報酬強。老熊對於裴多數督而言,真恰是“雞肋”,不堪重用,但亦不捨得廢置。
裴該重整大司馬全軍,任熊悌之為少將,為第三旅第一營營督,營號仍為“武林”。熊悌之一探聽,陸和已是中將,仍為前軍佐,兼領第三旅旅帥,還則罷了,高樂那傢夥比我還怯呢,竟為第三旅旅佐……我比他不就差了一場河橋之戰嗎?!
因而遣使急行,前抵南鄭。留守的漢中將領不敢怠慢,急將手劄派快馬傳至黃金。楊虎纔剛失了石泉,正在愁悶,俄然接到此書,不由大驚——武都方麵的晉軍也來了麼?按照信上說,三萬雄師已然過境,那麼計點光陰,這會兒能夠正在攻打沔陽啊!
在他想來,我梁氏坐大冇乾係,就算甄將軍不在了,還能去找梁司徒撐腰;羌部可不能坐大,以免追步仇池楊氏的覆轍。
此去皆是山間巷子,先沿著西漢水河穀而南,百餘裡後,東向翻山而取泉街水,泉街水流向東南邊向,又百餘裡能夠入平,直抵沔陽——那是漢中的西大門。
梁懃心道說了半天,還是要我頂在前頭啊,合著這禮白送了……無可何如,隻能帶領兩千羌兵,搶先而行。熊悌之則留副督與司馬守備下辯,自將“武林營”主力四千人從後策應。
熊悌之點點頭:“先生所言有理。”首功不首功的我不在乎,但若真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我就權當跑來武裝遊行一回,無驚無險,難道上策麼?
很較著這傢夥是偏向於晉朝的,以是極言武都兵將之強,想要趁機壓服楊虎——彆頑抗了,我們還是降了為好啊。
幾次策劃,全無對策,隻得先籌辦了一份厚禮,包含牛羊、馬匹、錦緞、絲帛,以及兩名姿色尚佳的氐女,前去奉獻給熊悌之,直言哀告。
梁懃被任命為武都縣長,與熊悌之文武殊途,本不處於同一體係,但畢竟他手裡捏著一支不小的武裝力量,熊悌之清算郡內治安,不免會跟梁懃打交道。隻是梁懃仗著甄隨是他妹夫,腰桿兒鐵硬,不但不把新任武都郡守放在眼中,就連熊悌之的要求,都常常哼啊哈的,陽奉陰違。武都郡內這些晉官晉將,就冇有不恨梁懃的,但又礙於甄隨的麵子,不敢跟他撕破臉皮。
他是小地主出身,脾氣小富即安,以是跟著在裴軍中的職務慢慢爬升,領兵多了,經曆戰事也不在少,膽量反倒更加小起來,能動性也欠奉,隻求保持近況。甄隨就曾經多次劈麵喝斥熊悌之,罵他是“軍中最怯”、“河南土佬”(熊悌之本籍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