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鬆多聽了,連連點頭,說:“姚將軍所言是也!各部與賊鏖戰,堯祠為賊所圍,唯我部鎧甲最堅、矛戟最利,所食最精,日費最巨,卻不能前出摧敵建功,反蜷屈於城壁以內,將士儘皆以之為恥——還望將軍允準末將所請,不然怕愈不戰,而甲騎之氣將愈不振哪!”
石虎明天為甚麼會打得比較疲軟?因為他本身跑南壘來了,但軍中主力卻未儘數照顧,留了一大半於營內安息,旋命部將張貉、張熊兄弟,率之以猛襲北壘。王澤這才曉得中了“聲東擊西”之計,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劉央本來在裴該部將當中,排名最高——祖逖東征以後,陶侃北渡之前——厥後卻逐步被甄隨,乃至於郭默壓過,首要啟事就是他用兵慎重,雖無大敗,卻亦少大勝(此前擊敗石生,算是例外大振了一回威風),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是也。但他的缺點也是很較著的,就是謹慎不足,剛勇不敷,對於得失之間,考慮得有點兒過分度了。
對於軍隊而言,糧食當然首要,飲水卻更加關頭,以是即便行軍,按例也最好自通衢通行——因為通衢旁必有村落,有住家就必定有水——或者緣江河而行。安營立寨,更是如此,比如石虎的大營就間隔汾水不遠,即便數萬人馬,靠著汾水及其幾條支流,也充足處理飲水題目了。
誰想到近中午分,俄然獲得傳報,說北壘垂危!
說到這裡,靠近一些,抬高聲音說:“糧食按例供應,也不過三日罷了……將軍須早做籌算纔是啊。”
劉央瞠目道:“卿勿孟浪!卿部慣側重甲,正麵踩踏敵陣,又豈能捨己之長,就人之短,卸甲與賊之輕騎馳騁較量啊?安有勝理?!”輕重馬隊,戰術利用迥然分歧,平常練習的方向也有差彆,不是說換套設備便能夠刹時轉職的。再說你部若不算扈從,也就不到四百騎罷了,如何能夠跟郭太數千馬隊相鬥呢?
至於堯祠,表裡本有三口甜井,水質甚是清冽,但對於一萬晉兵而言,底子不敷飲用啊,光是列隊等水,列隊尾的都有能夠渴死……因此王澤占有此處後,一方麵嘗試在祠內祠外再打深井,另方麵南北建壘,擴大戍守範圍,趁機把汾水的兩條小支流給包夾了出來。
他的這類態度、行動,極大地皋牢了將卒之心,提振了軍隊士氣,但在詳細作戰上,也由此構成了過於慎重的特性,更精確點兒來講是缺點。自古以來,即便再精銳的軍隊,隻要上陣作戰,又哪有不死人的?當然,如何極大殺傷敵軍,同時減少己軍傷亡,是為將者值得幾次考慮、考量的題目,但你若想毫無毀傷便可得勝,那就純屬天方夜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