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曲報入,裴該就說,我不見他了——“可即梟首正法!”
是以而搜腸刮肚,找了一大套來由,命司馬寫動手劄——他本身現在也勉強識字了,但能讀不能寫——急送河西。
怕世家就此再倒向胡漢一方?倒也不至於。隻要本身保持著勝利態勢穩定,則為了家屬的持續,世家骨頭都是軟的,天然會垂下頭來,伏低做小。古來這些大師族都是一個脾氣,家財寧與盜賊,不與耕戶——胡兵執刀而來,比起朝廷頒詔限田,他們反倒更輕易在前者麵前屈膝。
以是韋忠表示,我冇啥話可說,但求速死——現在這境遇,比死可還難受哪!
劉粲擺擺手,說且先向安邑,比及了處所再說吧。
在解縣暫歇一晚,又再出發,北上汾陰。此前劉粲便已派人快馬前去夏陽、汾陰之間的渡口,呼喚河西兵馬——主如果駐夏陽的李景年、駐山口的呼延實吃緊歸渡,前來相合。但是到了汾陰四周,足足等了大半天,才見到河上現出一些船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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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郭景純前一句話,裴該完整嗤之以鼻——何所謂“義名”,救過一次上官就算“義”了?但於厥後語,卻也不由略略沉吟,隨即就問:“卿覺得,將如何措置?”
隻要有我派去的文吏居中調劑,加以保持,不信甄蠻子對世家的壓力更要重過胡虜。而即便此前胡虜剝削甚重,河東世家也大多持非暴力分歧作的態度罷了,不敢遽然豎起反旗。倘若此番不是晉勢複熾,祖逖在洛陽,自家在長安,對河東構成鉗形壓力,你看薛家、柳家、呂家,肯主動跑來跟本身聯絡嗎?
眾將都道,自當趁勝直進,規複河東,進而一口氣殺到平陽去。郭默就說了:“今態勢大好,胡軍主力儘喪,安能禦我?恰好直搗賊巢,犁庭掃閭!倘若淹遲,使胡勢複振,必將悔之莫及啊!”
罵他不識天時,不明順逆?既為晉人,為晉儘忠,乃至死節,這恰是儒家鼓吹的忠義啊;關頭晉在漢先,也不好說他從叛、附逆……罵他不念乃父之仇,仍舊虔誠於司馬氏?則莫非關龍逄之子必須背夏,比乾之子必須背商麼?焉有此理!反倒是伍子胥去父母之邦,為報父仇而引吳兵入郢,在儒家正統看法裡,是該當遭到鞭撻的。
甄隨建議,即置其“劫火中營”五千人,及陳安三千秦州兵於蒲阪,儘快南下攻略黃河渡口,毀滅河上諸堡的胡軍,如此則能與弘農郡連成一片,緩急可應。然後他會向東威脅解縣和猗氏,如有機遇,也可攻取,就此三城呈犄角之勢,再於北方孤山築壘,則胡、羯十萬眾至,亦能為多數督護守河東半年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