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該當然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眼瞧著祖逖的目光也朝著本身又轉將返來,便即微微一笑,說了兩句莫測高深的片兒湯話:“計若不能成,即實亦虛;計若得售,即虛亦實。”先定下模棱兩可的基調,然後才詳細跟祖逖解釋,說當初石勒是聽信了他的右長史刁膺之言,確切想要攻打建鄴來著,不過你的設法冇錯,這類千裡大進軍,實屬懸危,就算他順利擊破了壽春的紀瞻,也底子到不了建鄴——“其左長史張賓即覺得,江、淮間難以倉促定,不如轉道而歸河北。”
所謂“八裴”,是指河東裴家的八位名流,即裴徽、裴楷、裴康、裴綽、裴瓚、裴遐、裴頠和裴邈,但更關頭的是,正始年間士人群情,以“八裴方(並列)八王”——一一比類,也就是拿琅琊王家的王祥比裴徽、王衍比裴楷、王綏比裴康、王澄比裴綽、王敦比裴瓚、王導比裴遐、王戎比裴頠、王玄比裴邈。祖逖的本意是諷刺王導,說你不如人小年青裴該,但他這話說的,就連裴該都不敢——不是不能——認同。
“我本晉臣,豈可更事二主?!”在這群晉朝臣子麵前,他當然不能說甚麼“我亦不值晉主所為”之類的話啦。
連番寫信,要求建鄴的佈施,但是冇能等著一粒糧食,反而比及了司馬睿召他做鎮東大將軍府軍谘祭酒,命其南下的新旨令。祖逖這個氣啊,你如果明曉得有力聲援我,隻得臨時放棄徐州,又乾嗎一度要任命我為徐州刺史?耍我哪?
他斜眼一瞥王導,且看這位“江左管平仲”將會如何應對了。
“張賓張孟孫。”
“石勒駐軍於葛陂,欲沿江、淮而上,襲我建鄴,不得已,乃命紀思遠(紀瞻)率軍抵抗,糧秣、物質,亦不得不先供應壽春。我等過江,光陰尚淺,南人多不肯受命,租稅所得有限,加上去歲多處歉收,有力再資供士稚,這才隻得召卿到建鄴來……”
裴該在中間兒聽了,不由微微點頭,心說祖逖公然不愧為祖逖,固然隔著老遠,並且以這年代的資訊傳播質量而言,他也不成能得著甚麼很詳細的黑幕動靜,卻能夠闡發局勢,頭頭是道,有若目見。要說王澄還則罷了,有杜弢、胡亢威脅其側火線,他就不成能跑去抵抗石勒;但王敦應當去啊,前次打跑石勒不就是他的功績嗎?關頭是建鄴政權既要搞南北均衡,想讓身為南人的紀瞻也立一功,又並冇有完整擊敗石勒的決計,隻想靠著恪守、堵截來使敵自退罷了。說白了,純粹悲觀應對,底子就不需求變更那麼多糧秣物質,擠一點兒出來佈施祖逖,那完整不難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