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劉琨的意義,正所謂豪傑不併立,若逢亂世,能夠與我逐鹿中原,爭為霸主的,大抵也就隻要祖士稚你了吧——我們可得相互間避著點兒,彆好朋友之間先打起來。則劉琨在為國效力的拳拳忠悃以內,還包裹著成績王霸之業的熾烈野心,當無可疑矣。
特彆是蓬關的陣勢比河陰要好,池沼環抱,真正易守難攻——此前石勒派桃豹率三千騎來襲,就被陳午設伏擊破過。並且當石勒分開兗、司地區後,陳午南結祖逖,權勢就更加收縮,前後攻陷了開封縣和北方的浚儀縣,直迫陳留州治小黃,因而他乃自稱振武將軍、陳留內史。
《晉書》對此熟諳甚明,但其責劉琨(乃至包含祖逖)為“貪亂者”,那就過分了——彼非貪亂,唯亂自生耳,亂世之雄,又怎能夠毫無野心?至於有責劉琨不救王浚的,就更加冇事理了,即便劉越石是藺相如,王彭祖也非廉頗,將相畢竟難和——先不提是否有救濟的氣力,當石勒攻打臨漳劉演的時候,王浚又在那裡?王浚於晉亦非純臣,於劉琨等若寇仇,劉琨又乾嗎要去救他?
何況今歲徐州收成不錯,兗、豫也得閏年,幷州倒是大旱,較往年減產了七成,劉越石合法乏糧之際,還如何能夠出兵與祖逖相照應?
陳川卻始終垂著眼睛,不肯頒發定見。陳午瞥他一眼,直截了本地問道:“叔父是怕與祖豫州合兵,彼將會責問汝昔日不救郟縣,並殺李頭之事麼?”陳川一梗脖子:“阿午汝曉得便好。當日之事,我確切行事操切,有些不當,汝也命我閉門檢驗數月,致信賠罪於祖豫州了。但是馮寵在祖豫州處,傳聞頗受重用,馮寵每欲為李頭複仇,必說豫州以取我性命——汝是籌算真把為叔這顆首級拱手奉上不成麼?”
“隻怕待敵來時,便退無可退了……”荀組心說臨陣逃竄你們覺得真那麼輕易嗎?我固然不懂批示兵戈,畢竟戰陣見很多了,經曆比你們豐富點兒,就怕到時候胡軍從後追逐,我們還冇等逃出世天呢,就會淪為階下囚——“也隻得看天意了……”說到這裡,俄然間想起一事來,倉猝對荀邃、荀闓說:“不如卿兄弟先奉我手劄南下,以聯絡祖士稚,如此堂皇任務,不為脫逃,人間必無異論。即便我為胡賊所擄,乃至於就義,若卿兄弟可得保安,則我荀氏另有答覆之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