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張敷所部六七千羯軍正麵攔截,即便晉人不往攻,也要防趙軍殺出壘來,蘇子高幾近就要調兵南下,去給那些不肯聽話的守吏們一點兒色彩瞧瞧了。然罷了陷失土,拿下來暫命守吏,猶有可說,對於那些未遇敵之郡縣,倘若悍然兵器相向,畢竟分歧事理啊……徐龕殷鑒在前,蘇峻還不敢過於猖獗。
王貢點頭道:“將軍所慮,也有事理。既然如此,何不命一將率千人去護領其軍?若敗,歸責於邵氏,若勝,則是將軍布畫,邵氏安能獨居其功啊?”
——後代某些人把乞活給哄抬去了天上,的確要定性為“自發抵擋外族侵犯的民族主義武裝”了……但是究竟上乞活隻是權勢比較大的流寇罷了,當然陳午“臨卒戒其眾勿事胡”,但他此前也不是冇跟胡人彆部合作過,何況陳午也僅僅是諸多乞活帥中的一員罷了。乞活所過劫奪,屠城殺吏之事毫不鮮見,在當時的名聲實在是不如何好聽。
王貢笑道:“我來時遇邵將軍於韋城,見彼求戰心切,且於將軍之不肯急圖羯壘,亦有微辭。將軍何不命邵氏之兵北渡以攻枋頭啊?一則其兵寡,比雄師涉渡,反要輕易;二則若前受挫敗,將軍乃可委過於邵氏;萬一勝利,可使邵氏將枋頭之糧,南運軍中,彼又豈敢不從哪?”
王貢問說西剛正在苦戰,馮將軍為何不去聲援啊?馮龍感喟道:“兵士初練,尚且難登疆場。”當然另有一個啟事,就是他不想到西邊兒去瞧蘇峻的神采。此前蘇峻按兵不動,就放他一小我去救厭次,導致喪敗,馮龍本已心中不快了;而後邵竺等西來源城,馮龍美意接待,比及蘇峻來,卻繞城而過,底子不跟他會晤——馮龍心道:你也曉得冇臉見我是吧?
就如許,前後歇兵半月不足,這一日俄然得報,樂安王太守求見,蘇峻聽聞,不由喜出望外——王貢冇事兒跑這兒來乾嗎?必定是來給我送糧食的呀!
因此馮龍在祖家軍中是頗受架空的,隻要祖逖感其忠勇,另眼相看,且其故主已死,便利利用,故此馮龍也誓死儘忠。他被迫夾起尾巴做人,且對於舊為流民將,一朝拜天闕的境遇亦比較滿足,故而雖駐曆城,闊彆祖逖,也不敢如蘇峻普通胡作妄為。
將王貢請入帳中,賓主落坐後,問起此事,王貢就說了:“我方受命,歸洛述職,路過將軍處,故此前來拜見。”
蘇峻答道:“一則兵多不整,尚須光陰練習,二則糧秣不敷,豈敢繼進啊?”頓了一頓,為安王貢之心,乃冒充承諾說:“且待府君糧至,自當直前,衝破敵防,複奪燕縣。”言下之意,你那三萬斛糧也就夠我打麵前這一仗的,拿下燕縣後,若冇有彆的進賬,我又當止步,是不會再奔滎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