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去疾如戰[第1頁/共4頁]

蕭琰看了眼漏刻,微微皺了下眉。

沈清猗聽明白了,她神采微和,“十七故意了。”

蕭府高低這麼多人,恐怕隻要麵前這個小郎不是因為蕭琮而體貼她。

“……孫先生的藥開得中正平和,但二十一年服藥積累下來,再平和的藥也有了三分毒性。四郎的寒症加上藥毒,病況日甚一日,必得猛藥。但四郎元氣不敷,去毒須得兼顧培本。故,這三月,每次處方僅敢減輕一分,培本占九成,去毒僅一成。至後,體內漸能接受減輕的藥性。去疾如兵戈,以己方身材為疆場,容不得敵我纏戰很久,故需猛劑一力潰敵。有前期培元之基,凶惡可減四五分。”

蕭琰道:“好。”

不覺近了酉時。

“獨一五六成掌控?”蕭昡神采更沉。

但,蕭十七挑選了信她。

沈清猗不由唇角一彎,寒冽的眸子微微明滅,這個蕭十七,明顯是在陪她,卻說本身怕古板。

蕭琰不由用心看她,廣大的書案後那道身影顯得纖細薄弱,卻彷彿像刀尖一樣,鋒銳、凜冽。

沈清猗一驚回神,如雪寒眸一冷,出現被打斷的惱意,抬眸卻恰好對上蕭琰那雙廓清敞亮的眼睛,內裡有著體貼,“阿嫂,喝茶。”她綻放笑容,廓清透亮的眸子如晶玉。

“郡君說,不搏結局已定,罷休一搏另有五六分勝算。”

“嗯,這就走了。”蕭琰放下書,固然擔憂四哥的病情,但她留在這也無濟於事。

在第一次針炙後,耳力靈敏的蕭琰就在偶然入耳見赤芍對白蘇說:“郡君換下來的衣衫都濕透了。”然回想當時,她這位四嫂鄙人針時竟冇有透暴露涓滴非常——這般沉寂平靜真讓人佩服。

蕭昡負手鵠立在窗邊,想起孫先生當年的話:“用藥亦是耗元,最多二十一二年矣。”他眉間褶出一道深深的溝紋,眼中晦深如墨色。

***

蕭琰眸子微彎,道:“我一向在內心唸佛經。一人唸佛很古板,有阿嫂在一邊陪著,就不感覺古板了。”

這場提早到來的秋寒打亂了她的步調,意味著分三次減輕的藥要合在一劑中下——蕭琮的病軀能經得起如許的猛藥嗎?

屋內靜得連滴漏的聲音都能聞聲,彷彿還能聞聲銀針在穴位上撚磨的聲音。跟著針尖撚動,從紮針的皮膚處排泄一滴滴夾著黑絲的汗珠,模糊披髮著腥氣。

蕭十七問出那句,定是看出她下方時的猶疑了。

她回目睹蕭琮已經換上了潔淨衣衫,卻仍然昏倒不醒,心中格登一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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