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酒杯被碰倒並不敷以惹人重視,一旁的婢女見狀立馬諳練地用一方帕子敏捷把酒擦乾,又替沐朝弼新斟了一杯。
啪嗒!春宵一刻這四個字吳章說得極其小聲,可話音一落,下座沐朝弼桌上的酒杯卻被他衣袖不謹慎颳倒了,紅色的雕梅酒撒了出來,如同一灘新奇血液。
阿沅嗯了一聲,目光流轉間忽而想起蓮蹤視若珍寶的那支骨笛,遂狀似隨便地問了一句:
“那你當日怎會任由虎牙寨山匪把你劫走?”思及此,阿沅又問道。
蓮蹤的笛聲在阿沅耳畔響起,不知怎的竟讓她有種被安撫的感受。她有些但願這小舟慢一些、再慢一些,好讓她能在登岸之後果著他的笛聲能更放心些。
蓮蹤似是看出了阿沅所想,並未多做解釋,隻垂眼看著兩碗米線道:“可惜了一碗好湯。”
老嫗行至他們麵前,笑著道:“公子,女人,明天吃得可好?”
阿沅道了聲謝便撈了一筷子米線吹吹涼籌辦就著湯送入口,可湯才至嘴邊便被蓮蹤攔下了。
阿沅看了看桌上的米線,才又想起問道:“你如何看出那人不是真的攤主?”
“哈哈哈,看來是本公多此一舉了!”沐朝輔聞談笑著捋了捋髯毛道。
夜裡滇池不似白日看起來那般浩大無垠、奔來眼底,此時的它蒙著一層薄薄的煙幕,三五個畫舫七八個小舟散落在水麵,隔著煙幕便也如夢似幻。
酒過三巡,正在發楞的阿沅感遭到本技藝裡的酒壺被人拿了去,這才晃過神來。一轉頭便見蓮蹤一雙眼不知何時暈開了一抹迷離之色,媚眼如絲似醉非醉。
阿沅聞言這纔想起前幾日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的,虎牙寨被沐府蕩平的傳言。山間匪患滋長不竭,縱使野火燎原也必然會東風吹又生,以是一向以來隻要冇有成大氣候的山匪就是官府也不見得會管,沐府就更是不會破鈔精力過量乾與了。卻本來這一招冒充被劫,竟是蓮蹤一出隨心的借刀殺人之計。
老嫗行動盤跚地走過來,將鵪鶉蛋打入兩隻裝了米線的湯碗裡,往湯碗內澆進滾燙的熱湯,又取來兩隻木勺遞給二人,朝阿沅叮嚀道:“女人,謹慎燙口。”
“糟了,那攤主老婆婆……”
阿沅還是一臉警戒,倒是蓮蹤,不慌不忙自袖袋裡取出些碎銀給了老嫗,道:“阿婆,明天重新購置一套擺攤的器具,舊物一概莫要再利用。牢記!”
話音剛落,一個盤跚的身影便自不遠處慢悠悠地向他們走來。阿沅定睛一看,來人恰是攤主老嫗。因而警悟地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