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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立極將身子靠近了疇昔,抬高聲音道:“馮相,實在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崔呈秀替俞谘皋出頭,此事斷不成能等閒作罷。現在朝中百官重提此事,正可趁此良機進呈天子,如果俞谘皋無事,你我二人也擔不上甚麼任務,畢竟這是百官諫奏;如果俞谘皋一旦落馬,那替他辯言的崔呈秀、倪文煥等人必將不利,你說,此事對於你我究竟是好是壞?”
黃立極笑道:“這是朝中百官的主張,並不是我們內閣的主張,我們內閣要做的是甚麼?當然是下攬百官之言而上達天聽,這是我們的本分,也是我們作為輔臣的職責地點,我們隻需將此事照實向皇上稟報,看皇上對此事是持何態度便可。”
熊思飛對她道:“袁天罡隻怕傷勢未愈,必定不會出麵。為表誠意,此番我亦不露麵,你與三十六道的武承德原是舊識,不如就由你替我前去,全權代我措置此事。
林春威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
黃立極點頭髮笑道:“馮相對九千歲如此尊敬推許,老夫佩服之至!”話鋒一轉,又道,“莫非你覺得這事是我們兩人能夠壓得住的嗎?這絕無能夠。現在滿朝臣子儘在群情此事,隻怕魏公公也一定能瞞得下去,非得將此事奏知皇上不成。當然,魏公公如何奏知是他的事情,我們作為內閣輔臣,天然不能將此事彈壓下去,不但不能彈壓,我們還要照實上奏,此乃朝中百官之意,想必就是九千歲也不會見怪於你我。”
林春威再次問道:“招降三十六道一事,未知會主可知會了魏公公和崔部堂?”
想到這裡,馮銓心中咚咚狂跳,決意還是先收羅一下閣臣黃立極的主張,看看他對此局勢度如何。畢竟黃立極是內閣中僅剩的能夠與他商討的人,此時他失勢受製,心中正自惶恐難安,黃立極反倒成了他獨一能夠傾訴的工具。
當他把本身的擔憂向黃立極提起時,黃立極卻點頭歎道:“馮相好胡塗,這事還用得著左思右想麼?”
豈料林春威並未罷休,隻是淡淡道:“倘若廠督和崔部堂見怪下來的話,我等如何迴應?須知三十六道多次包庇方逸塵等人,我們又怎能跟他們媾和?”
沐宛歎道:“既如此,那麼女兒就替寄父走上這麼一回吧。”
在東林領袖孫越陵的暗中授意之下,仍在朝中任職的東林官員個人策動了對俞谘皋的參劾,先是兵部郎中張鵬勇、吏科都給事中薛文週上奏天啟天子,稱福建巡撫朱一馮彈劾俞谘皋八大罪行事關大明海疆安穩,不成對付了事,緊接著禦史劉忠英、翰林唐大章等人紛繁上書擁戴,要求天啟天子對此事停止峻厲徹查,折中鋒芒直指崔呈秀、倪文煥、袁鯨一夥,指責他們收取了俞谘皋賄賂,包庇這個一方總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