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萬駒人齊齊往兩側排開,一高大矗立的男人徐行邁進,悠然落座。
“夏掌櫃,買賣昌隆啊!”
“本日還能有機遇與先生和兩位掌櫃再敘當日梨園之誼,倒是更添滋味了。”呼延和故作密切地把一隻胳膊搭在狄琳的肩頭,眼卻瞥向宋荀,“聽聞宋掌櫃經常去先生家做客,想必也對話本戲文多有醉心!”
送甚麼不好,非要送香粉與香囊?是嫌她臭嗎?
公然,呼延和把桌子一掀,指著邊上抱作一團、抖如篩糠的夏家叔侄厲聲喝道:“竟敢在本王的飯菜裡下毒!來人啊!把這堆棧的掌櫃和廚子都抓起來!”
當摸不著腦筋的夏奇文被帶到大堂時,呼延和將他重新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稱心腸擊了擊掌:“傳聞泰平堆棧的大廚是夏掌櫃的叔叔,我還覺得是個頭髮斑白的教員傅,冇想到竟然如此年青!”
摔都摔了,總不至於還要再來一碗吧?
呼延和?!
像觸了甚麼黴頭般,門客們紛繁癟嘴點頭翻白眼。
隻能用心貼在三王子的耳側,輕視地來了句:“您的犒賞還敢推拖,我看他們是山豬吃不了細糠!還不如撇地上呢!”
本日的泰平堆棧,俄然規複了昔日的來賓盈門,熱烈了起來。
“呃——”
惶惑間,不知何時站到了狄琳身側的宋荀,猝不及防地奪過酒壺。
袖中手環微震,與此同時,背後被呼延和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精準地拍在狄琳明天新增的傷口上,痛得她的假麵都透著微紅。而始作俑者則一臉戲謔地將一全部琉璃翠壺置於她麵前。
呼延和使了個眼色,侍從立即給狄琳拿來了新碗筷。
“這是本王從萬駒國帶來的莓酒,特贈送大廚。”
夏林蟬心中打鼓,滿手是汗地抓起手邊的銅算盤,一副對方若要脫手,就給他們腦門上蹦幾顆銅珠再開溜的架式。而多少體味昨日之事的宋荀,也斂了笑容,如臨大敵地擋在櫃檯前。
呼延和的低語驚雷般劈得狄琳一激靈,這才認識到方纔賜酒那一出,不過是呼延和臨時編排用來摸索她忠心的計倆罷了。而他繞了這麼大的彎子,恐怕並非隻是打擊抨擊那麼簡樸……
“三王子過獎了,有您台端光臨,小店蓬蓽生輝纔是。”
可惜夏林蟬的八卦之心很快被宋荀手中的推光漆盒吸引了去:“誒,宋掌櫃!這又是甚麼寶貝啊?”
至此,圖窮而匕見。
抬起腳,踏在熟諳的門檻上,狄琳忽而想起這是她假身後第一次進泰平堆棧,竟莫名拘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