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位大老爺到現在,果然是應驗了楚王爺的話,不學無術,成本吃穿。”白子毓哂笑一聲,“到底,和陳大學士畢竟不是一母而生啊。”
婦民氣中一凜,聽出話語中威懾的隱意,趕緊嘲笑著點點頭。
窗外的天逐步陰下來,風還是簌簌地吹著光禿的枝椏。屋內更暗了些,門口的侍從見了,張望著是否要掌燈,卻見白子毓還是行動安閒地撲滅了燭火。
陳聿修一愣,繼而輕笑:“看來你已去尋了常興的倒黴。”他望著她擔憂的雙眸,心底笑意按捺不住地浮上眉梢。“阿臨,隨我來。”說著,他牽起她的手,往廊下走去。
陳聿修猜想不及,一時候踉蹌才站穩。隔著不厚的袍衫,胸前模糊傳來她的溫度。低頭望去,光亮的額頂上被汗水打濕的碎髮,細細地黏在一起。
不過,那謝英芙倒實在心眼太多,他想起南下時的諸多瑣事,便道:“世子妃就算了,我說的,是你府上更有分量,在都城貴婦落第足若輕的那位。”
“少爺?”
“……母妃?”世子眨了眨眼。
郭臨呆呆地望著他,全然不知該如何反應,直到指心彆樣的觸感傳來。
“若這府裡能有個身份崇高的婦人,這等家府是非,隻消在那貴婦圈中逛逛,便不必如本日刺探得如此吃力了。”白子毓一麵拆開部屬送來的密報,一麵用心拿眼去瞟世子。
她俄然上前一步,雙臂伸開,緊緊地擁住了他。
人一走,前廳便靜了下來。後堂珠簾倒是一陣碰撞的脆響,挽在上方的是一隻瑩白圓潤的手。行動如蓮,施施然走出一個身材豐盈的徐娘美婦。她看著不過三十出頭,五官生的倒是娟秀。眼角上挑,櫻唇紅潤。隻可惜那眉尾修得極高,淩厲之餘更添刻薄,生生折去了幾分斑斕。
這話還真說到內心去了,婦人聽著緩緩籲了口氣。說到底,對於陳聿修被逐出族這件事,她到現在都還冇有實感,乃至連啞忍多年苦儘甘來的高興都嘗不到。一心盼想多年的東西,一朝到手,竟讓人反倒恍忽起來。
那浮起在肌膚間的清楚鼓脹感,再熟諳不過的結痂傷口模樣。郭臨捂住嘴,點頭淒然出聲:“聿修……”
世子皺眉:“這是……?”
“陳大學士的弟弟,陳家密不過傳的三老爺陳重亦。”白子毓朝世子望了一眼,見他公然一臉蒼茫,不由輕笑,“你不曉得是應當的,此人就在這一年,因為暗裡勾引太妃,被陛下派人滅頂在了永安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