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俄然想起了甚麼,紅唇一勾,邁著輕巧的腳步往衙門口走去。
趙知縣輕咳一聲,對下首一名三十多歲的官袍男人道:“陳主簿,你本日先給李主簿安排一些公事來做,她是女子,關照一些。”
“嗯,一個大字不識的傻子還謄寫文書?我看她還如何打腫臉充瘦子...”陳主簿輕視道。
李驚鴻一起跟著陳主簿來到一間職房,一開門便有灰塵劈麵而來,她眉心微微一蹙。
李驚鴻點上了一根白燭置於儘是灰塵的桌案上,隨後又鋪了一張宣紙在上麵。
天氣微亮之時月河邊的小院裡便燃起了燈火,未幾院內便浮起炊煙裊裊,槐樹上幾隻喜鵲飛過,小院木質的院門吱呀一聲從內推開一扇。
不知為何,陳主簿聞言眼神裡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龐大戲謔,他拱了拱手,“那李主簿有需求再來找我。”
李驚鴻淡淡瞥了此人一眼,從她進到官衙開端,這些人說話句句不離“女子”,到底是在提示她甚麼啊。
二人在縣衙門口的行動早已有很多人重視,早聽聞李家蜜斯因失節逼婚了一名役工,冇想到這位郎君長得竟是如許都雅,他們彷彿懂了李家蜜斯為何如此了。
女人就好幸虧家裡繡花做飯就是了,還想來衙門裡搶男人的飯碗?
“來得倒定時,小林子去接你了嗎?”女子勾著清淺的笑,緩緩問道。
世人固然百思不得其解,但麵子工夫還是要做足的,紛繁和李驚鴻酬酢。
中午的撞鐘聲響起,李驚鴻擱下筆,揉了揉痠麻的頸部。
他的身後跟著一名茶青色圓領官袍的女子,玉帶勾畫出她纖細的腰肢,身姿筆挺,一頭墨發高高束起,頭頂罩著紗帽,是一名女官。
一旁的衙差上前拍了他一下,“如何樣,辦好了嗎?”
女子但笑不語,心中實在也想看看崔禎的神采到底有多丟臉,但現在,他們要去上職了。
本朝自從出過一名女帝以後,女子為官已經並很多見,可她們大多都是做一些文書修撰、戶籍辦理等職位,少有女子能真正執掌官府大權的。
“哎,得嘞。”小林子小跑進院子裡,半晌後又返來複命,嘴角按捺不住的笑:“主子,您都不曉得剛纔我叮嚀完崔大人那張臉有多丟臉。”
陰暗的職房裡安排著幾排木架,木架之上堆滿了陳腐的卷宗,陽光順著敞開的木門照亮了房內一小塊地,一隻老鼠嗖的躥了出去。
男人轉過身走了幾步,才望著那職房哼笑出聲。
陳主簿將茶盞往桌子上一擱,“奇了怪了,這麼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