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次饗宴,卻因為熊荊的誅殺令變得冷場。羋蒨招倡優入廷逗笑時,熊荊和對席的秦臣都再度細想剛纔那番言談。這些或為丞相、或為廷尉、或為上卿的遊士心中已經很清楚,楚國並無頓時一統天下之心,天然不成能有他們建功立業的機遇。即便楚國真要一統天下,以楚國的排外,天下也不會有他們甚麼事。

“外洋之物,海市蜃樓,君之所言,怎能為真。”王綰無言,倒是坐在較為下首的茅焦笑了笑,如此說道。“且西洲、中洲,天下六洲,皆蠻夷也。眾夏居天下當中,如有天下,亦為天下當中。”

“齊國成山乃中洲最東,再東便是大海。秦國以西皆流沙,流沙以西乃大夏,大夏以西乃塞琉古,塞琉古以西乃地中海,地中海以西乃達赫拉克勒斯石柱。何言眾夏居天下當中?我等不過居天下之東耳。”莊無地駁斥道。

“這……”李斯彷彿明白熊荊話裡的意義,又不太明白他的意義。

“居東又如何?東者,貴也。楚人不以東為貴乎?”茅焦再道。“天下將一,天下一後再天下一,有何不成?大王覺得,楚與秦孰大?卒孰與之眾?粟米孰與之豐?”

“羋蒨願楚秦兩國,無相加戎,好惡同之。”羋蒨是仆人,她的話不但僅是客氣,也是但願。

“臣不覺得然也。”既然是饗宴,身為秦臣的王綰就有直言的膽量。“當今天下之勢,非一於秦,便一於楚。然臣觀楚國並無一天下之心……”

李斯隻是想留住九鼎,同時提示楚人應當早日分開鹹陽。藍田離鹹陽不過一百五十裡,秦軍走的再慢五日也能趕到。但是他身為秦臣,又害怕熊荊發怒,熊荊問時不敢再答話。

王席上的扶蘇一向打打盹,每當他要睡著,羋蒨就不得不將他搖醒,熊荊看了幾次,遂道:“孩童嗜睡,扶蘇搶先寢息。不佞此等年事時……”

“然大我楚國數倍之秦,卻被我楚人拔下了鹹陽?”熊荊還未答話,成通就嗬嗬笑起。本身方纔燒了秦人的宗廟,坐在秦宮正寢裡饗宴,卻有人說秦國好可駭好可駭,這不能不讓人笑起。他笑,在坐的楚軍將率也笑,大廷裡一時滿是笑聲。

無人敢與熊荊對視,但仍然有人說話:“大王若真如此,當失天下士人之心也。”

“何謂?!”潘無命等人驀地站起,瞪眼茅焦,手中劍已經出鞘。

“無禮!”熊荊與羋蒨異口同聲齊喝。羋蒨是仆人,熊荊杜口不言,讓她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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