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個夜裡跟那幾個在明月樓吃了半日花酒,晚間便在留在伴香房裡歇了,那伴香打疊起萬種風情服侍了他的一宿,天明兒了,才軟著聲兒求他:“好歹去梅府裡走一趟,問問我妹子的事,這上不高低不下的,可算如何回事呢。”
吳婆子聞聲聲氣兒,忙攏起床帳,近前見宛娘已醒過來,忙遣身邊丫頭去前頭給爺回話,本身伸手扶宛娘靠坐起來道:“奶奶可怎如此想不開,甚麼事也抵不住命金貴不是?”
宛娘目光閃了閃,想了半日,她倒不是擔憂梅鶴鳴被彆人勾住不返來了,她是想,若能讓梅鶴鳴帶著本身回京,也看看究竟外頭是個甚麼樣兒,現在她連青州府都冇出過呢,便是有機遇讓她跑,估摸都跑不了,想掙出梅鶴鳴這廝的手,就得事事計量好了,纔有機遇。思及此,內心不由動了動。
吳婆子待要回身勸她幾句,梅鶴鳴已經出去,宛娘瞥見他,快速縮到吳婆子身後,埋著頭不看他,阿誰樣兒竟是真嚇著了普通。
梅鶴鳴瞥了他一眼,倒笑了:“少跟我麵前弄鬼,是不是撐不住你那相好的枕邊風,來我這裡刺探動靜來了。”
因宛娘那裡吃了閉門羹,梅鶴鳴內心憋悶,便多吃了幾盞酒下肚,進了後宅的時候,腳下便有些踏實,不想一進了院門,就見廊前紅燈下,外間窗上明顯白白映出一個窈窕身影來,不由大喜。
陳子豐今兒也不是來吃酒的,是應了明月樓老鴇兒的求,來探梅鶴鳴的口風,本來陳子豐也犯不著管這事兒,可架不住,伴香吹枕邊風兒。
梅鶴鳴苦笑不得,揮揮手道:“你們幾個下去。”吳婆子哪還敢待著,忙掙開宛孃的手,帶著丫頭出去了。
陳子豐一聽嘿嘿笑道:“叔叔真是活生生的諸葛孔明,一算一個準,也不瞞叔叔,聽明月樓的鴇兒說,前兒來了個走南北貨的客商,瞧中了伴琴,說要梳攏了她,慮著叔叔那日說要那伴琴,老鴇不敢就應,托我來討叔叔個話兒。”
這檔口,梅鶴鳴哪捨得離了宛娘,便讓人把前頭角門的一個院子清算出來,讓管家把那些人都叫到這邊來回事。
梅鶴鳴側身坐在床榻邊上,溫聲道:“怎生了這麼個烈性,提及來可有甚麼鬨的,不過都是小事罷了,哪值當就如此,再說,宛娘踢我那一腳可冇包涵,不是我從小練武,宛娘這後半生可就守活寡了,爺還冇如何著呢,你倒把爺嚇了一跳,急的甚麼似的,忙讓請郎中來,這會兒你還怕爺甚麼,便是爺有多少手腕,何曾捨得在宛娘身上使過一分,莫如此悶著,讓爺秘聞瞧瞧,額頭的傷可好了些,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