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臘月,恰是年根底下,鋪子買賣要攏賬對賬,外頭莊子上的貢獻也要送過來點收,還要辦理了各處年禮,分送出去,都城梅府的是大頭,雖說梅家世族顯赫,梅鶴鳴的兩個哥哥,乃至叔伯具都在朝為官,若端莊靠著那一年到頭的俸祿,可不要窮死了,便有些田產莊子也隻夠平常開消,如果有個甚麼婚喪嫁娶的大事,便要倒蹬出庫根柢來了,恰是外人瞧著熱烈,不過是個虛繁華,這也是當初梅鶴鳴要經商做買賣的起因,若想長遠,隻曉得當官不成,還得有個荷包子,現在梅府的荷包子可不就是他這兒嗎。
這些年梅鶴鳴購置了年禮,哪次不是幾車幾車的送進京裡去,才讓梅府裡的大小主子門過個安閒容的年節,故此,越到年底更加忙了個不得閒。
宛娘這一撞,真是撞的暈眩眩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展開眼已是掌燈時分,入目還是古香古色的幔帳金鉤,不免遺憾,還說這一下就穿歸去了,隻覺額頭一陣鑽心的疼,不由□了一聲。
陳子豐偷眼打量打量梅鶴鳴,瞧眼色竟像吃悶酒,皺著眉一股勁兒的吃了幾盅下去,就差唉聲感喟了,便試著問道:“現在恰是年根底下,可見叔叔是忙很了,也冇時候去外頭逛逛,倒怨不得人惦記呢。”
梅鶴鳴苦笑不得,揮揮手道:“你們幾個下去。”吳婆子哪還敢待著,忙掙開宛孃的手,帶著丫頭出去了。
吳婆子聞聲聲氣兒,忙攏起床帳,近前見宛娘已醒過來,忙遣身邊丫頭去前頭給爺回話,本身伸手扶宛娘靠坐起來道:“奶奶可怎如此想不開,甚麼事也抵不住命金貴不是?”
動機至此,歎口氣站了起來:“那你好生用飯吃藥,轉頭爺再來瞧你。”站起來出去了,吳婆子見爺走了,又苦口婆心的勸了宛娘半日,宛娘隻是不說話,倒是共同著用飯吃藥,奉侍她躺下,在案頭的香爐裡添了些安眠香,不大會兒睡熟了兒,梅鶴鳴纔出去,扒開床帳細心瞧她額頭的傷處。
吳婆子待要回身勸她幾句,梅鶴鳴已經出去,宛娘瞥見他,快速縮到吳婆子身後,埋著頭不看他,阿誰樣兒竟是真嚇著了普通。
梅鶴鳴真是冇法兒,白等還是吳婆子出去勸道:“奶奶撞了這一下子,想是受了驚嚇,緩兩日便好了。”梅鶴鳴現在是真有些怕了宛孃的性子,這烈性子真起來跟他鬨個魚死網破,他那裡捨得啊,真真朋友,內心又急又氣又捨不得,想這都一日風景她茶飯未進,藥也冇吃,這會兒還使著性子跟本身彆扭,轉頭壞了身子可如何好,且容她一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