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得了這話,王婆子便放了心,讓宛娘清算了,提著紮花的盒子跟著徐家婆子去了,豈不知,這一去卻引出很多風騷孽障來……
窗外烏黑如幕,雖已開了春,卻仍有砭骨的寒意從薄薄的窗紙裡鑽出去,屋裡燃著一盞油燈,微小的亮光,隻能勉強看清屋裡的大抵表麵,是間寢室,劈麵放著床榻,垂著半舊的青色床帳,床下邊兒不遠放著個炭火盆子,火埋著,但能模糊瞥見內裡星星點點的火光,靠著牆是張半舊平頭案,上麵放著一隻雙耳大瓷瓶,裡頭插著雞毛撣子,偶爾聞聲從床帳裡透出幾聲咳嗽,整間屋子充滿著一種腐朽的氣味。
統共生了兩個兒子,大的王大郎,小的王二郎,大郎這個病得了有些年初,這是個糟錢的病,耗了這些年,請醫吃藥的,家裡積儲去了大半,眼瞅著更加不好,王婆子便聽了彆人言語,想著給兒子娶媳婦兒沖沖喜,萬一要好了也可香火有繼。
宛娘嚇了一跳,繞著井台就跑到了前頭去,一邊跑一邊喊叫,王婆子聞聲聲兒,哪有不曉得甚麼事的,心說狐媚子的東西,又勾起二郎的火來,也不知哪輩子的孽障,讓她生出這麼兩個索債的兒子來,大的一病這些年,眼瞅著就不可了,算白贍養了一場,二郎身子倒是結實,倒是個吃喝嫖賭的貨,成日不著家,好輕易家來,不是錢冇了,就是惹了甚麼禍事,比來這一個月不知怎的惦記上了宛娘。
這會兒瞧見四下無人,估摸他娘還得等會兒才起,色膽終究大起來,幾步竄過來就要抱宛娘,一邊□:“宛娘,我哥遲早是個死,你就跟了我得了……”
上個月有天早晨二郎從外頭吃酒返來,感覺渴上來,冇耐煩再去屋裡,便直接跑到前麵的井台上來,想著灌點涼水解解渴,不想正瞥見宛娘在井台上洗身子,常日真瞧不出來,那青布衣裳下頭遮住的竟是膩白膩白的肌膚,看的二郎口乾舌燥,真想撲疇昔,按住她大弄一場,忌諱著她釀,終也冇敢輕舉妄動,但是真饞啊!饞的他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宛娘身上。
王婆子暗裡裡深思,不定是宛娘這賤人想著大郎不成了,就來勾她的二郎,卻又死活不讓二郎順了意每回都這麼你追我跑到鬨一場。
正因為活不了幾天,她阿誰名義上的婆婆為了給兒子沖喜,從人牙子手裡買了她過來,這家不算是很窮的人家,但也未幾敷裕,她婆婆之前是大戶人家府裡針線房的下人,厥後主家落了罪,她婆婆逃了出來,跑到這清河縣來嫁了男人,因夫家姓王,便稱呼她一聲王婆子,有點技術,借了幾個錢開了間裁縫鋪子,也做衣裳,也賣針線,也接些靈散活計,或紮些絹花送到各家去兜售,雖不至於發財致富,卻混的吃穿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