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然是不能說的。
李妧心頭想了再多也冇用了。
“我乃女人身邊服侍的劉嬤嬤,煩請通報。”
老太爺作出遲疑之色,似是有話想說,但又難於張口。
李妧反倒不敢起家了。
隻聽得一陣腳步聲近,一名中年婦人領著一個妙齡少女,進到了室內。
玄色作底,上繡五爪金龍。
她埋冇在帷帽下的麵孔看不清楚。
一輛小馬車在門前愣住,車內的人打起帷簾,走下車去。
李家四女人行進到跟前,挨在李老太爺身後,跟從大夫人趙氏一併跪地見禮。
李老太爺已回身欲走,她隻能倉促跟上。
但蕭弋腦中出現的,倒是另一道身影。
要嫁柳家?
這皇宮裡頭呆得久了,人的心性會被磨得看似平和麻痹、實則鋒利猖獗,壓抑之下,人彷彿都變得不再像是人。
李家行四的女人,在京中負有盛名,卻要嫁一個被奪了功名的,家道式微的男人。豈不荒唐?
她記得他的手。
蕭弋道:“他們現在落腳於城南林家,聽聞他們意欲返鄉,回宗族地點之地,如果少師馬上前去,想必還能尋得人,也不會變成遺憾。”
李家深諳含蓄掩瞞之道,現在他又正遭人下毒。
新帝長年在涵春室內養病,宮表裡少有窺見他麵龐者。
記得他的靴子,上印五爪金龍。
簾子打起的時候,李妧微微昂首,朝內瞥了一眼,隻不過她未能瞥見新帝的麵龐。
小天子這是何意!
等走出來,她麵上的神情便又規複先前呆板冷酷的模樣了。
她口中道:“臣女辭職。”
門房一見她打扮,便嚇了一跳,忙口稱“嬤嬤稍等”,隨即便回身去通報了。
她微微晃著身子,手裡攥著筆。
簾外一定能瞧得見裡頭的氣象,但蕭弋在裡頭,卻將她的模樣瞧得清楚。
李老太爺躬身拜了拜,眼淚流下來,道:“老臣心下也感覺疼惜這個孫女……現在那柳家人都不知去處……”
此時隔著一道簾子,蕭弋再度出聲。
蕭弋敲了敲手邊的匣子。
劉嬤嬤心口攢著的那口氣突地消逝了,她頓覺輕鬆,因而便抱緊了懷中的匣子,快步走到了楊幺兒的身邊,她暴露笑容,柔聲道:“女人。”
穿火紅的裙子,她便明豔如天涯的紅日。穿上月白的長裙,行動便如桂宮仙子。穿上情勢富麗的襖裙,她便似端坐在高台上的精彩玉塑。
冇有人比他們更體味小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