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誌拿眼神悄悄看向一名守在柱邊的小寺人。
廷審是馮霽雯一心要促進的——
一樣是堅固,倒是一個鋒利,一個內斂。
世人皆下認識地等著和珅接下這份‘聖恩’。
阿桂心下一震,便是看向和珅。
高雲從心照不宣地應了聲“嗻”,而後大聲唱道:“宣罪臣和珅之妻馮氏覲見!”
“妾身馮氏,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千萬歲。”
“在此之前,妾身有一物需呈給皇上。”
而執意不肯認罪,直至甘心被拖出去受罰,為得也不但僅隻是遲延時候,等馮霽雯過來。
高雲從宣讀間,馮霽雯望著身側如同驚弓之鳥普通縮跪在那邊、連昂首看她都不敢的祖父,心下是從所未有的揪痛。
和珅被重新帶回殿內,在馮霽雯身側跪了下去。
接下來的這些事,她是必然要去做、且必然要做好的。
聽她張口便是‘洗脫委曲’,又從未以‘罪臣之妻’自稱,是與和珅那幅始終不肯認罪的態度普通無二,乾隆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他給了阿桂一記“不必過於憂心”的眼神。
丁韜等人略鬆了一口氣,阿桂則與劉墉互視一眼,皆有些不能置信。
“她來得倒是巧。”
皇上自高雲從手中接過馮霽雯呈上的奏本。
丁韜悄悄與禮部尚書李懷誌互換了一記眼神。
這不是實足的雷聲大雨點兒小嗎?
也正因傅恒俄然放手人寰,他猶愴然間,和珅又俄然被揭暴露背叛的罪名,一時候,劃一落空了兩位最看重的臣工,真正令他感到無人可托。
“恰是。傅恒大人走得倉猝,本日便由妾身代為呈上。”
馮霽雯信賴,倘若真是退無可退,她身邊這個男人必定是會毫不躊躇地站出來,保全她。
這個在俊美皮郛、八麵小巧和滿腹狡計包裹下的‘讀書人’,實則有自傲,有膽量,更有交誼,且都是非常過人的。
這結果他們恐怕擔不起!
倘若統統遵循景仁宮所預猜中的那般生長倒也不會出甚麼差池,但眼下這本不該呈現的馮霽雯俄然活生生地跪在了金鑾殿中,誰知會鬨出如何的亂子來?
“暫先傳她進殿見朕。”
可費瞭如此周折,卻隻是為了將傅恒所留下的這封陳情摺子順利送到皇上手中?
他一眼便看到了下方熟諳的印戳,和滿目熟諳的筆跡。
他身上的囚衣過分薄弱,手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