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捏了一把汗,但淩統彷彿並冇有將麵前的人與當時差點兒要了他的命的樂進聯絡起來。一把三節棍在他手裡工緻地百轉千回、高低翻飛,刹時變成千把萬把,破塵掣風,銀龍電掃。很多回合,二人不分勝負。
“主公,統願敵張遼!”
……
聽甘寧的報告,他和張遼該當是千載難逢的夙敵。
“方纔有了主公那句話,也能滋長你那傲氣,”蘇飛開打趣地用食指尖指著甘寧的鼻梁,放聲大笑道,“‘孟德有張遼,孤有甘興霸,足相敵也’,主公已經把你跟張遼放在同一名置上了——想到過冇?當年無惡不作的水賊頭子,也能有明天?”
“你感覺呢?”甘寧衝他輕鬆一笑。
“那將軍應當與興霸不相高低,”淩統自嘲似的笑笑,又下認識地伸脫手臂望望上麵猙獰的槍傷,“如果真讓我跟興霸正麵比武——如果他想,他就能像當年殺我父親一樣,殺死我。”
“你能夠如許想,”甘寧傻愣愣地望著蘇飛好一陣兒才木訥道,旋即又換上了一貫的恣肆笑容,虎牙和酒窩一併閃現出來,“文遠是我的仇人。昨日又放了公績一命,也算是他的仇人,這麼說來——”
他睜大眼睛定睛細瞧,趁著揚塵散去的空當兒,認出與淩統交兵的人是樂進。貳內心悄悄叫著不妙,先前清閒津頭血淋淋的一幕頓時過電影似的在他麵前鋪展開來。
明擺著跟他搶功,再加上如此清脆的聲音,不是淩統又能是何人。甘寧內心悄悄發了會兒牢騷。
甘寧用心頓了頓,眉宇間暴露一分朦昏黃朧的無法。
不知甚麼時候,天空中的魚肚白已經漸染成染透半邊天空的紅色。濃雲在東方的天空絕頂散去了,金燦燦的陽光照過來,彷彿往一盆濃烈成玄色的藍墨水裡潑了清澈的水,將那濃烈的藍玄色一點一點稀釋,終究變成水晶一樣潔白的湛藍。
“文遠是個深明大義的人,”甘寧灌下一口酒,不覺雙頰稍稍發熱,約摸到了微醺時分,既然對座是打小兒一起玩大的火伴,也便口無遮攔,由衷讚成道,“若不是他死命護著,我在曹營幾乎兒就砍了曹操的腦袋。”
“談笑了,主公,”淩統含笑著打斷他,驀地回眸的刹時,棱角清楚的白淨麵龐一半泊在燭光中,愈顯得溫潤如玉、清秀動聽,“他先前欠我家一條命,那會兒又還了我家一條命,我冇有來由對貳心胸感激。”
甘寧舉杯的手再次僵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神情倏忽變得很丟臉。好久他才牽涉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木訥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