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痛嗎?”甘寧微微吃驚。
淩統料知甘寧必然還會返來,也就按原樣躺好。說實話,他不是不樂意跟甘寧打交道,隻是從心底裡實在冇法接管他罷了。換句話講,他恨或者不恨,討厭或者不討厭,甘寧永久隻是甘寧,不會因為他的悲喜變成另一小我,也不會遵循他的設法決計塑造本身。
甘寧隻是悄悄地聽著,手指的行動還是純熟流利。很多時候他會有一種打動——將本身幼年時的經曆,那段慘不忍睹的童年故事奉告淩統,但他都忍住了。甘寧曉得,對現在的淩統是不能講“同病相憐”四個字的。因為賊害甘寧父親的人——起碼他如許以為——一半是董卓,一半就是甘頎本身。
“公績你說,如果今晚我躲閃不及,真的中了你的招,現在你內心會感覺好受些麼?”甘寧一邊為他包紮傷口一邊問道。看似有口偶然,實則情義滿滿。不到半個鐘頭的時候裡,本身的指尖已經無數次觸及他光亮白淨的皮膚,無數次感遭到他身材的溫度,卻再不像方纔一樣,膽戰心驚。
甘寧就寂靜地陪他坐著,也不發言,彷彿身邊的人不是淩統,而是蘇飛,或者他熟諳的其彆人。
傳聞他想親身為本身包紮傷口,淩統內心一陣悸動。氛圍變得比方纔宴會上還要難堪幾分。淩統像隻貓兒似的乖乖側身躺著,臉朝裡不讓甘寧瞧見他的麵龐。甘寧行動很輕,輕到隻能感遭到他的手指與藥棉在身上遊走的觸感,卻覺不到涓滴疼痛。藥液浸濕了淩統的左肩,被輕風一吹,有絲絲的涼意襲來,溫馨至極。
甘寧舒心腸走出營帳,決計腸昂首望月。月已經升到了頭頂,光芒清幽,映照著四周魚鱗一樣的雲彩,漂泊在半空中,熠熠生輝。
“明日重視些,”甘寧笑道,卻俄然發明,本身在某些時候彷彿與麵前人能在冥冥當中做到心有靈犀——但隻是朦昏黃朧的感受罷了,“疆場上刀劍無情,不過……”
行動輕柔地繫緊繃帶,甘寧稍稍鬆了一口氣。側耳聽軍中鼓聲時才發覺,已經到了半夜半夜了。淩統像是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甘寧替他把裡衣穿好,起家想走時,本身的衣衿一角卻不知怎地被淩統壓在身下。
但是淩統冇有躲閃,隻是由著他將本身的裡衣撩起,暴露肩頭、鎖骨,直到半個胸膛都透露在燭光和晚風中。雖是暮年參軍的將軍,也冇少接受風吹日曬,他的皮膚卻出奇得白,也出奇詳確。如同身居院落、未諳世事的少爺普通,帶著些純潔無瑕的、隻屬於清純少年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