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陸遜微微一笑,旋即向獄卒出示了一道金令,“主私有令,開釋甘、蘇二位將軍。”
“伯言,”甘寧俄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一件事兒。”
陸遜愣住了,腳步也邁不開,就呆呆地站在原地。
“黃毛水賊,你也給我端方點兒!”蘇飛用心氣呼呼地回敬他。
“興霸,你話是有夠多,”陸遜好笑又好氣地望了他一眼,深棕色的眸子裡向甘寧傳達了一種感受,“照我看,好不輕易重見天日,你不該該先仰天大笑三聲嗎。”
陸遜怔了怔。
頃刻間,耳邊的喧鬨人聲彷彿全都消逝不見,浩大六合間隻剩下他和甘寧兩人。
甘寧笑了一陣兒便敗興地止住了,但蘇飛一向在等——本覺得這傢夥向來在最危急的關頭能想出最絕妙的點子,不料這回純粹是在對付他找樂子。蘇飛既不耐煩又無法,抬手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拳頭,不料手指樞紐正敲在甘寧肩頭的一處竹條抽出的傷痕上,頓時他神采痛苦,身子一軟,有力地靠著牆角癱坐著。
“多數督是個心細的人,他曉得你不喜好上疆場,但他也不放心你一小我留在主公身邊,”甘寧緩緩道,眉宇間晃著一絲如有若無的失落,“並且,多數督讓我傳話的啟事,不是冇法和你見麵,倒像是不肯和你見麵。”
“無妨,俄然想消遣罷了,”陸遜走上前來踢了踢那隻死去的鴿子,臉上的笑容比方纔更加陰冷怕人,“信鴿,難堪收信人了。”末端回身向著街心方向持續前行。
兩人犯著含混,俄然模糊聞聲門彆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蘇飛冇當回事,隻是自顧自地打打盹,甘寧卻豎起耳朵細心辯白了一會兒,兩隻本來暗淡無光的眸子當即敞亮起來,旋即欣喜地來到蘇飛跟前。
甘寧卻俄然沉默了。方纔與陸遜四目相對的一頃刻,他感覺麵前此人竟然不像是陸遜——起碼不像他之前熟諳的陸遜。印象裡,陸遜向來未曾對任何人笑過,整天臉上木無神采,不管遇見甚麼事情都冷酷淡然,讓人冇法靠近。
劉備,我真是,看錯你了。
陸遜也不答話,從衣衿裡摸出兩個銅板遞給他,旋即取了一支箭,一隻手籌劃著箭身,就將那陶製箭頭狠狠向路邊的樹木砸去。頓時“啪嚓”一聲,陶製箭頭破裂一地。
“好箭法啊,伯言,”甘寧誇大而不成思議地望了陸遜一眼,“不過你射下它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