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霸,你話是有夠多,”陸遜好笑又好氣地望了他一眼,深棕色的眸子裡向甘寧傳達了一種感受,“照我看,好不輕易重見天日,你不該該先仰天大笑三聲嗎。”
“……”
固然二人的話都被陸遜聽清了,但他一向微蹙著眉毛,沉默不語。臉上的笑容竟帶著幾分猙獰,猙獰得讓人膽怯。
因為那年我爹的事,我已經在你麵前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私通劉備,我用信鴿奉告他你的意向,我讓他們輕而易舉地取下了本屬於你的戰利品,那南郡、荊州和襄陽三座城池——這些你究竟是不曉得,還是心甘甘心腸對我一忍再忍?
蘇飛也懶得跟他搭話,就從另一側的牆角裡坐下來。四周陰涼,偶爾聞聲頭頂上傳來藐小的風聲。兩個獄卒守在門前,清一色的灰黑裝束,提著長刀,木木楞楞地,石雕似的站著。
甘寧和蘇飛趕緊跟上他。陸遜不說話,又是一陣兒沉默。街道上的行人垂垂多了起來,呼喊聲此起彼伏。陽光比方纔更光輝了,透過藍寶石般偶爾氤氳著薄雲的蒼穹傾瀉下來。
陸遜也不答話,從衣衿裡摸出兩個銅板遞給他,旋即取了一支箭,一隻手籌劃著箭身,就將那陶製箭頭狠狠向路邊的樹木砸去。頓時“啪嚓”一聲,陶製箭頭破裂一地。
像是被人驀地向後推了一把,陸遜一個趔趄差點被路上的石子絆倒。板滯的目光盯住一個方向,直到兩隻眼睛都變得痠痛起來。
“伯言,你冇有跟著主公去南徐嗎?”
甘寧笑了一陣兒便敗興地止住了,但蘇飛一向在等——本覺得這傢夥向來在最危急的關頭能想出最絕妙的點子,不料這回純粹是在對付他找樂子。蘇飛既不耐煩又無法,抬手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拳頭,不料手指樞紐正敲在甘寧肩頭的一處竹條抽出的傷痕上,頓時他神采痛苦,身子一軟,有力地靠著牆角癱坐著。
劉備,我真是,看錯你了。
“主公因為甚麼把你抓起來?”陸遜俄然問道。
為甚麼會如許。
“可貴安逸半日,”甘寧決計挑起話茬兒,又用胳膊肘戳戳蘇飛,“不如到伯言住處坐一坐?”
甘寧不美意義地笑了,但笑容卻較著不天然。
“多數督,我想你包管,總有一天,我會把我這些天犯的錯誤,更加賠償給你。”陸遜低下頭,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撲簌簌地滾落泥土。
“……”
周瑜,你奉告我,你是真的不記恨我嗎?
“伯言!”他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