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一邊細細的研著磨,一邊看著澄心堂紙上的一個個呼之慾出的墨黑大字,等女人落下了最後一筆,碧月方纔笑道:“女人的大字寫的愈發精進了。”
碧雲見人從馬車高低來了,就給了趕車的小廝一個銀裸子讓他拜彆,繼而又從袖籠中拿出兩個荷包,一一塞到王婆子和李婆子手中,笑嘻嘻的說道:“兩位媽媽留著買酒吃。”
兩個婆子連說了兩句“不敢當”,隻略微推遲了那麼一下,便暗中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對勁的將荷包縮進了袖籠中,這時臉上的笑容都實在殷切了很多。
將小碗往小幾上一擱,薑媽媽快走幾步過來從她手中取過狼嚎交給碧月,一邊抱怨碧月“不曉得看好女人”,一邊又怒斥池小巧,“身子還冇好,女人且要顧忌著。練字甚麼時候都能夠,你切莫要仗著年青折騰自個兒。”又道:“快些把這碗血燕窩用了,也好快些規複,看看現在這模樣,瘦的身上都冇有二兩肉了。”
池小巧一場“大病”瘦的脫了形,薑媽媽也不比她好到那邊去,到底前些年就虧了身子,眼下鬢角的白髮好似更多了,這倒襯得她一張清秀溫婉的麵孔更加平和了起來。
“女人返來了,人但是接到了?”五女人前幾天花粉過敏,幾乎冇熬不疇昔。傳聞是吃了府上不潔淨的東西,為這事兒五女人身邊奉侍的薑媽媽哭求到了侯夫人跟前,把看管五女人院裡小廚房的趙婆子和她侄女都發賣出去了。並求了夫人恩情,要將五女人之前去萬安寺上香途中救下的一個婆子接進府中任職,碧雲本日就是受命去接人的。
外邊北風凜冽,青嵐院內的小書房中,一支插在汝窯天青釉麵的花觚裡的桂花卻開的恰好。書房內早在一場大雨過後便鋪上了秋香色五蝠捧雲團花的地毯,即厚且軟,穿戴軟緞繡鞋在上邊踩一踩也是落地無聲;梨木鐫花椅也放上了毛絨絨的坐墊,軟軟的靠背,便連房內的屏風,也換成了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繡屏風,一片暖意融融。
另一個婆子還待說些甚麼話,卻見遠遠的從街頭拐角處過來了一輛黑漆平頭馬車,直走到門外邊才停下。馬車的簾子被翻開來,一個身上穿戴府內同一一等丫環奉侍的女人,從馬車上輕巧的跳了下來。那女人月紅色的綢群上繫著水紅色的腰帶,美麗非常,蘋果臉上紅潤帶笑,兩個圓滾滾的貓眼兒見人就彎成了一彎新月,可不是五女人身邊的碧雲。